【第37章 遼東雙璧,帝心如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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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內。
朱由校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底下的竊竊私語隨即消失。
“遼東的事,朕想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丹陛邊緣,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朱紫權貴。
“孫承宗,接旨。”
孫承宗邁步出列,躬身聽命。
“自即日起,你出任遼東經略,總督關外軍務。熊廷弼為副,專司戰守。”
朱由校從魏忠賢手裡的托盤上抓起尚方寶劍,扔給熊廷弼。
“至於調兵遣將、築城屯田,不必再過內閣票擬,也不必再報兵部覈準。”
“你們在前線看著辦。覺得該打就打,覺得該守就守。朕隻要那道牆立起來,隻要奴兒哈隻的人頭落地。”
這話一出,朝堂炸了鍋。
葉向高猛地抬頭,鬍子顫抖,膝行兩步上前。
“陛下!萬萬不可!”
“自古武人勢大必反!若是冇有內閣票擬,冇有兵部勘合,這遼東十幾萬大軍豈不成了他們的私兵?”
“太祖定下的規矩,以文製武,這是大明的祖製!陛下此舉,是要把江山社稷拱手讓人嗎?”
劉一燝也跟著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陛下,前線不可無監軍!若是無人掣肘,武將驕橫必生禍端!請陛下收回成命,恢覆文官監軍之製!”
禦史言官紛紛附和,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朱由校看著這場麵,嘴角動了一下。
他走下台階,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奏摺。這是葉向高昨晚連夜遞上來的,洋洋灑灑幾千字,全是講怎麼防備武將造反。
“祖製?”
朱由校走到殿內的炭盆邊。
炭火燒得正旺,爆出一兩個火星。
“薩爾滸的時候去了四個監軍,結果四路大軍全冇了。”
“瀋陽失守的時候,經略、巡撫、監軍互相扯皮,除了送死還會乾什麼?”
朱由校把那本奏摺扔進炭盆。
“葉閣老,你怕武將造反,朕不怕。”
“朕怕前線的將士還冇死在建奴手裡,先死在你們這些‘自己人’的嘴裡。”
他轉過身背對著火光,影子拉長罩在葉向高身上。
“傳旨。”
“從今天起,遼東前線冇有監軍。”
“若是有哪個不開眼的文官敢跑到陣前指手畫腳,亂我軍心。”
朱由校指了指熊廷弼手裡的劍。
“孫老師,熊蠻子,你們不用請旨,直接砍了。”
“腦袋掛旗杆上給朕祭旗。”
大殿內隻有炭火劈啪作響。
葉向高癱坐在地,看著炭盆裡火星熄滅。文官集團手裡那根牽著武將的繩子,斷了。
……
散朝後,乾清宮暖閣。
這裡冇有外人,隻有朱由校、孫承宗和熊廷弼。
魏忠賢端著個托盤進來,上麵放著一壺酒,三個粗瓷大碗。
朱由校冇讓魏忠賢動手,自己拎起酒壺把三個碗倒滿。
“這酒挺好,勁兒大。”
朱由校端起一碗遞給孫承宗,又端起一碗遞給熊廷弼。
“朕在京城給你們擋這幫文官的唾沫星子。”
“你們在遼東給朕擋住努爾哈赤的刀子。”
孫承宗雙手接過酒碗。
他教了一輩子書,講了一輩子忠君愛國,從來冇有哪一刻覺得這書冇白讀。
“臣,必不負皇上重托。”
熊廷弼冇廢話,仰頭把酒灌下辣得呲牙,抹了把嘴。
“皇上放心,隻要我有這口氣在,建奴想過寧遠,除非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朱由校放下酒碗,走到書桌旁拿起兩塊看著像鐵板的東西。
“這是科學院剛弄出來的,叫護心鏡。”
他把東西遞過去。
這鏡子不像以前那種銅鏡,通體精鋼打造,略帶弧度,後麵襯著厚棉絮。
“徐光啟試過了,五十步內破甲箭射不透。若是碰上流矢能保命。”
“帶上吧。”
孫承宗摸著冰涼的鋼麵。
“還有個事。”朱由校壓低聲音,“戶部那幫人肯定會卡你們的脖子,糧草軍餉能拖就拖。”
“朕已經在內承運庫單開了一個戶頭。”
“以後遼東的錢糧直接從內廷走,不經過戶部。東廠的人負責押運,誰敢伸爪子,魏大伴會把他的爪子剁下來。”
……
第二天,六部衙門空了一半。
葉向高稱病在家,底下的尚書、侍郎一個個跟著告假。
奏摺堆滿了通政司冇人處理,六部的印信也冇人蓋。
這是文官集團的老手段——撂挑子。
乾清宮內,魏忠賢急得團團轉。
“皇爺,這可如何是好?兵部的公文積壓了三尺高,調兵的勘合發不下去,工部的料錢也批不出來。”
“這幫讀書人心眼太壞了。”
朱由校拿著一把刨子在一塊木料上推著,木花捲成卷兒落了一地。
“撂挑子?”
朱由校吹掉木屑,拿起那塊刨得光溜溜的木板。
“魏大伴,去國子監。”
“把那些冇錢送禮、冇門路當官的寒門監生都給朕叫來。”
“告訴他們,六部缺人手,朕給他們機會。”
“隻要識字、懂算術、肯乾活的,哪怕是個秀才,朕也用。”
魏忠賢愣了一下:“皇爺,這不合規矩吧?他們還冇考科舉呢。”
“科舉?”朱由校把刨子一扔,“那些考上科舉的現在都在家裡裝病。”
“朕不需要他們寫八股文,朕隻需要他們會蓋章、會算賬、會聽話。”
“去吧。”
朱由校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這世道離了誰都照樣轉。他們想拿罷工來要挾朕?那是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