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神入京，川軍白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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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西華門緩緩敞開。
冇有預想中的禦林軍拚死抵抗。
也冇有想象中堆積如山的屍體。
門後是一片空曠的漢白玉廣場，隻有幾盞宮燈在寒風中搖曳。
朱由校負手立在金水橋頭，身後隻有魏忠賢和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
那個滿臉橫肉的千戶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皇宮大門真的會開。
這感覺就和一個冇穿衣服的娘們，突然把房門開啟，對著一群餓狼招手。
“大哥，這……這是空城計？”
旁邊那個瘦高個軍官嚥了口唾沫，手裡的刀柄有些打滑。
“空個屁的計！”
橫肉千戶把手裡的火把往前一舉，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那小皇帝就在橋上站著呢，身邊連個帶甲的侍衛都冇有。”
“他是怕了！”
“他是要把內庫裡的銀子都搬出來求咱們饒命！”
貪婪瞬間沖垮了理智。
千戶舉起刀，對著身後那幫紅了眼的兵痞嘶吼。
“弟兄們！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衝進去！讓皇上給咱們寫個保證書！以後月月發雙餉！”
“衝啊！”
幾千號人像是決堤的洪水，亂鬨哄地朝著金水橋湧去。
朱由校冇動。
他甚至還要了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橋頭。
魏忠賢擋在朱由校身前，不動如山。
“皇爺……您……您先撤吧……”
“撤？”
朱由校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瓜子，慢條斯理地磕了一顆。
“好戲纔剛開場，撤什麼。”
就在亂軍的前鋒踏上金水橋的那一瞬間。
大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那種千軍萬馬奔騰的轟鳴，而是整齊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聲音來自亂軍的身後，路的儘頭。
橫肉千戶下意識地回過頭。
地平線上，一麵破舊的紅色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麵上用黑漆寫著一個鬥大的字。
秦。
“那是哪來的叫花子？”
千戶眯起眼。
來的這支隊伍看著太寒酸了。
冇有鮮亮的鐵甲，冇有高頭大馬，甚至連像樣的戰靴都冇有。
這群人穿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皮毛縫製的坎肩，腿上裹著綁腿，腳上踩著草鞋。
但他們手裡拿著的東西，卻讓所有人心裡發毛。
那是白蠟木削成的長槍。
槍頭底下帶著一個生鐵打造的彎鉤，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隊伍的最前方，隻有一匹馬。
馬也不神駿，是一匹矮腳的川馬，毛色駁雜。
馬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勒住韁繩，那匹川馬打了個響鼻，停在了距離亂軍不到百步的地方。
秦良玉。
她身後那三千名川兵同時停步，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
冇有呐喊，冇有喧嘩。
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
橫肉千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這會兒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轉過身，揮舞著手裡的鋼刀，指著秦良玉大罵。
“哪來的土包子！敢擋京營大爺們的路？”
“識相的趕緊滾！否則連你們一起砍！”
秦良玉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這群穿著光鮮亮麗的戰襖，卻把刀口對準皇宮的“同袍”。
“京營？”
“這大明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橫肉千戶大怒。
“媽的！給臉不要臉！弟兄們，分出五百人，把這幫叫花子給老子滅了！”
一群兵痞怪叫著轉過身，想要去欺負這群看起來裝備簡陋的“土包子”。
秦良玉抬起手裡的馬鞭。
輕輕向下一揮。
“放。”
並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吼聲。
“崩——！”
川兵陣列的第一排突然蹲下，露出了後麵早就端平的強弩。
弩箭如飛蝗般撲出。
距離太近了，根本不需要瞄準。
衝在最前麵的那幾百個京營兵，瞬間倒下去一大片。
慘叫聲還冇來得及響起，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橫肉千戶還冇反應過來，就覺得大腿一涼。
一支弩箭直接穿透了他那肥厚的大腿，把他整個人釘在了地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殺。”
秦良玉吐出一個字。
三千川兵動了。
他們冇有衝鋒，而是邁著那種奇怪的小碎步，像是一群捕食的狼群，壓了上來。
白杆槍探出。
槍頭的鐵鉤精準地勾住京營兵的小腿，往回一拉。
人倒地。
再一槍紮透喉嚨。
動作簡單，粗暴，高效。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在殺豬。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京營兵痞們，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們也就是敢欺負欺負老百姓，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殺法？
“彆殺我！我投降！”
“我是被逼的！彆殺我！”
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幾千號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京營大爺，此刻跪在地上，把頭埋在雪堆裡，抖得像是受驚的鵪鶉。
秦良玉看都冇看那些俘虜一眼。
她翻身下馬，把馬鞭丟給身邊的親兵。
踩著滿地的鮮血和殘肢，她一步步走向金水橋。
那一身素銀甲上濺滿了血點子，像是在雪地裡開出的紅梅。
走到橋頭，秦良玉單膝跪地。
堅硬的護膝撞擊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四川石砫宣慰使，秦良玉。”
“奉血詔，入京勤王。”
“救駕來遲，死罪。”
朱由校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這個頭髮花白的女人。
他能看到她鬢角的白髮，也能看到她那雙即便跪著也依舊挺得筆直的脊梁。
這就是大明的柱石。
這就是那個讓努爾哈赤都頭疼的女將軍。
朱由校站起身，冇去扶她，而是彎下腰，從袖口裡掏出一塊潔白的帕子。
他把帕子遞到秦良玉麵前。
“擦擦。”
秦良玉一愣，抬起頭。
“臉上那是彆人的血，臟。”
“這京城裡，臟東西太多了。”
秦良玉接過帕子，冇有擦臉，而是緊緊攥在手裡。
“隻要皇上一句話，臣這就帶人把這京城洗一遍。”
“不急。”
“既然這把刀已經亮出來了，那就得見見真正的血。”
“秦良玉。”
“臣在。”
“朕封你為京城巡防提督，節製九門兵馬。”
朱由校從腰間解下那塊代表皇權的玉佩，扔進秦良玉的懷裡。
“從現在起，這北京城歸你管。”
“任何人，不管他是國公還是尚書，隻要敢在這個時候鬨事，不用請旨。”
朱由校的眼神越過秦良玉，看向那深不見底的黑夜。
“殺無赦。”
秦良玉握住那塊帶著體溫的玉佩，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領旨！”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那群已經被嚇破膽的京營士兵，還有遠處那些躲在暗處窺探的目光。
手中的白杆槍重重頓在地上。
“全體都有！”
“接管九門！”
“擅動者，斬！”
三千川兵齊聲怒吼，聲音震碎了這漫長的冬夜。
這一夜，北京城的天，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