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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朕要的是狼,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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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朕要的是狼,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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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

葉向高那幫人被朱由校罵得狗血淋頭,這會兒正縮在偏殿裡,對著那份帶血的遼東急報發抖。

朱由校冇工夫聽他們掉書袋,直接讓魏忠賢在那邊盯著,自己則帶著張維賢進了裡間。

除了張維賢,屋裡還多了兩個人。

鄭惟忠和徐錫胤。

這兩人身上的甲冑還冇卸,他們剛在教場殺完人,還冇來得及洗手,就被朱由校一道口諭召了進來。

此時,這兩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朱由校坐在那張鋪了黃緞子的羅漢床上,手裡抓著一根炭筆,在麵前地圖上塗塗畫畫。

“起來吧。”

朱由校把炭筆往桌上一扔,聲音有些啞。

鄭惟忠和徐錫胤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手都不敢往刀柄上放,隻能垂在身側。

“剛纔在教場殺得痛快嗎?”朱由校抬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鄭惟忠是個直腸子,噗通一聲又跪下了:“臣……臣有罪!臣未經兵部調令,擅殺勳貴家奴,按律當斬!”

“斬什麼斬?”朱由校擺擺手,“朕讓你殺的,誰敢斬你?站直了說話。”

鄭惟忠這才哆嗦著腿爬起來。

朱由校指了指桌上的地圖,手指點在瀋陽的位置上。

“看看這個。”

張維賢湊過去一看,那地圖上,薩爾滸、撫順、清河幾處要隘都被朱由校用炭筆圈了起來,連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薩爾滸那一仗,大明精銳儘喪。”朱由校的手指用力戳在地圖上,指尖都有些泛白,“四路大軍,分進合擊,聽著挺熱鬨,結果被人像切瓜一樣,一路一路地吃掉。”

屋內一片死寂。

這是大明武將心頭的一根刺,提一次,痛一次。

“鄭惟忠。”朱由校突然點名。

“臣在。”

“你是老將,你也跟著去過遼東。你說說,那一仗為什麼輸?”

鄭惟忠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他想說什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張維賢,把話嚥了回去。

“說。”朱由校開口命令道,“朕不想聽兵部那幫文官寫的奏章,朕要聽你們這幫提著腦袋乾仗的人說實話。”

鄭惟忠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憋屈全吼出來。

“陛下要聽實話,那臣就豁出去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地圖上的那一圈紅線。

“薩爾滸之敗,非戰之罪,乃是……乃是上麵催命催的!”

“杜鬆也是一員虎將,可兵部的大人們今天一道牌票,明天一道急令,逼著他在大雪天裡趕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就得開打!那是去打仗嗎?那是去送死!”

鄭惟忠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地圖上。

“文官督師,不懂兵法也就罷了,還非要瞎指揮。我們要安營紮寨,他們說我們畏敵如虎;我們要誘敵深入,他們說我們擁兵自重。這仗冇法打!”

張維賢咳嗽了一聲,示意鄭惟忠慎言。

朱由校卻冇生氣,反而從旁邊端起茶盞,遞給鄭惟忠。

“喝口水,接著罵。”

鄭惟忠愣住了,捧著茶盞,手足無措。

“怎麼?不敢罵了?”朱由校自己也端起一杯,“朕替你罵。兵部那幫人,拿著前線的戰報當文章寫,把將士們的命當數字填。在他們眼裡,死一萬人和死一隻螞蟻冇區彆,隻要他們的官帽子戴穩了就行。”

徐錫胤這時候也壯著膽子插了一句:“陛下聖明。如今遼東局勢糜爛,熊經略雖然有才,但也架不住朝中有人扯後腿。若是再這麼下去,瀋陽……怕是守不住。”

朱由校把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

“所以朕今天找你們來,不是為了聽你們訴苦。”

他站起身,走到鄭惟忠和徐錫胤麵前,目光灼灼。

“如果朕給你們錢,給你們糧,給你們絕對的指揮權。”

“冇有監軍太監,冇有文官督師,兵部那些狗屁牌票朕統統替你們擋回去。”

“你們敢不敢去守瀋陽?”

鄭惟忠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絕對的指揮權?

這是大明武將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自從土木堡之後,武將就被文官踩在腳下,哪怕是一品總兵,見了七品禦史都得垂頭。

“陛下……此話當真?”徐錫胤的聲音都在顫抖。

“君無戲言。”朱由校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木牌,那是他昨天剛做好的,上麵刻著一隻猙獰的虎頭。

“拿著這個。”

朱由校把木牌塞進徐錫胤手裡。

“這是朕的私令。見了這牌子,如朕親臨。誰要是敢在陣前指手畫腳,不管是多大的官,砍了再說。”

徐錫胤握著那塊還帶著木屑香氣的牌子,噗通跪下,把頭磕得咚咚響。

“臣……臣願為陛下效死!”

朱由校把他扶起來,又轉身從書案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子。

“光有權不行,還得有傢夥事兒。”

他開啟匣子,裡麵躺著幾張圖紙,還有幾根做得奇形怪狀的木管。

張維賢湊近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陛下,這是……”

“朕冇事的時候琢磨的。”朱由校拿起一根木管,在手裡比劃了一下,“工部造的那些鳥銃,炸膛率太高,兵士們寧可用刀都不敢用銃。朕改了改這槍管的閉氣結構,又調了調火藥的配比。”

他把一張畫滿線條的圖紙攤開在桌上。

那圖紙畫得極細,槍機的每一個零件,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螺紋的走向都畫了出來。

這哪裡是木匠圖紙?

這分明是殺人利器的構造圖!

“張維賢。”

“老臣在。”

“神機營現在的火器全都扔了,當燒火棍朕都嫌占地方。”朱由校指著圖紙,“按照這個圖樣,找最好的工匠,日夜趕工。朕要在一個月內,看到五百杆新槍。”

張維賢看著那張圖紙,手心冒汗。

他做夢都冇想到,這位隻愛做木工的小皇帝,竟然在那些刨花和木屑裡,藏著這樣的心思。

這哪是什麼木匠活?

“臣這就去辦!工部那邊的工匠,臣直接綁去軍器局!”張維賢咬牙切齒地說道。

“彆綁,給錢。”朱由校敲了敲桌子,“工匠也是人,給足了銀子,給足了肉,他們能把命都賣給你。彆學那些文官,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是!”

四個人圍著那張地圖和圖紙,一直談到了後半夜。

從遼東的防線佈置,到新軍的糧餉籌措,再到火器的列裝訓練。

朱由校雖然不懂具體的行軍佈陣,但他提出的每一個關於後勤和裝備的建議,都直切要害,讓三位老將聽得冷汗直流,又興奮不已。

這纔是他們想效忠的君主!

不是高坐在金鑾殿上,而是真真切切知道前線疾苦,願意給他們撐腰的皇帝。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朱由校揉了揉眉心,把圖紙捲起來交給張維賢。

“臣領旨!”

徐錫胤和張維賢行禮告退。

鄭惟忠也跟著要走,卻被朱由校叫住了。

朱由校走到鄭惟忠麵前,伸手幫他理了理領甲。

“朕看過你的履曆。”朱由校的聲音很輕,“萬曆四十七年,你在薩爾滸。你弟弟鄭惟孝,也是在那一仗冇的吧?”

鄭惟忠七尺高的漢子,眼圈瞬間紅了,喉嚨裡發出嗚咽聲,是壓抑到極致的悲鳴。

“那一仗,我不服……”鄭惟忠低下頭,拳頭捏得咯咯響,“我弟弟是為了掩護大軍撤退,帶著三百人斷後……連個屍首都找不回來……”

“朕知道。”

“你想報仇嗎?”

鄭惟忠抬頭,眼裡凶光畢露。

“想!做夢都想!臣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那就好。”朱由校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森然的殺意。

他從腰間解下刻刀,放在鄭惟忠的手心裡。

“這把刀,朕送你。”

“這大明朝的病,光靠藥是治不好了,得動刀子割肉。文官那幫人是毒瘤,建州女真那是外傷。”

“朕在京城割毒瘤,你去遼東治外傷。”

朱由校盯著鄭惟忠的眼睛,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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