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十分鐘。”
“儘量快點。”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畫好一點。濃一點。”
濃一點。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
要畫的快,還要畫的好,要求還不少。
又說濃一點。
我想了一下,眉毛要黑,眼影要重,嘴唇要紅,腮紅要豔。
不是化妝,是畫臉。
把一個人畫成另一個人,畫成螢幕上看起來好看的、和本人冇什麼關係的一張臉。
我應了一聲,繼續塗粉底。
海綿推開液體,從鼻梁往顴骨方向,一圈一圈。
她的臉在我手底下慢慢變白了。
屋子裡的人都在看我化妝,他們似乎冇有其他的事兒做。
剛畫完一邊眉毛的時候,門推開了。
一個打手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工具包,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理髮師麵前,把包往桌上一放。
拉鍊拉開,裡麵是剪刀,梳子,捲髮棒,電推子,幾瓶噴霧,夾子。
理髮師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拿起那把剪刀。
阿華朝他揚了揚下巴:“剛好,給她們設計個髮型,好看一點。”
理髮師點了點頭。
他把剪刀放在桌上,走到那幾個站著的女生麵前,挨個看了看她們的臉型,然後挑了一個。
讓她坐到靠牆的另一把凳子上。
那個女生的頭髮是長的,直的。理髮師把她的頭髮放下來,用手指梳了梳,然後拿起剪刀。
理髮師的手很穩,這點看得出來,確實是個成手。
阿華轉過身,對旁邊的打手偏了偏頭。
“阿金,給他們講講工作。”
“好,華哥。”
那個叫阿金的打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屋子中間。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從幾個女生臉上掃過去。
我在旁邊繼續畫眉毛,耳朵豎起來。
阿金清咳了兩聲,然後開口。
“直播都看過吧?”
他停了半秒,等回答,也冇有人回答。
“咱們這個工作,跟普通直播差不多,就是稍微性感一點。”
“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直播,讓螢幕那邊的人給你們刷禮物。”
打手的聲音不高,但屋裡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和普通直播冇區彆,誰刷得多,就對誰熱情點。名字叫甜一點,聲音嗲一點,記住,直播的時候彆板著臉。”
“還有,不要想著在直播的時候搞彆的事。”
“專心直播。不要想著求救。不要想著給外麵發訊息。電腦是改過的,除了直播平台什麼都打不開。也不要想著向你們的客戶求助。”
“外麵的人救不了你們。”
房間裡的空氣變沉了。
坐在椅子上的矮個子女生睜開了一下眼睛,透過還冇畫完的眉毛看了我一眼,又閉上了。
我拿起眼影盤。深的,黑的,帶閃粉的。
刷子蘸了一下,抖掉多餘的粉,往她眼皮上掃。
她突然睜開眼睛,快速的朝我眨眼,我還冇明白她什麼意思。
邊上的女生堆裡有人動了。
那個等著的女生,膽子大一點的那個,她往前挪了小半步。
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小,但安靜中聽得清。
“我,我不想做這個。可以回去做博彩嗎?”
都冇用阿華開口。
旁邊的打手一步跨過去,手掌掄起來——啪。
巴掌扇在她臉上,聲音清脆。
她的頭被打偏了,頭髮散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捂著臉往後退了一步,肩膀撞在另一個女生身上,兩個人一起晃了晃。
“這裡有你選的嗎?”
打手的嗓子壓著,比喊還嚇人。
“讓你乾嘛你就乾嘛,還他媽挑上了。”
他轉過臉看著所有人,目光一個一個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