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的那個女生低下頭,開始解工服的釦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她把那件亮片裙套上去。
裙子掛在身上,肩帶從鎖骨上滑下來,她往上拽了拽,又滑下來。
領口開得很低,她用手捂著胸口,手指張開,捂不住。
矮個子看著她換完了,也開始換。
她的動作更快,像是想快點結束。
衣服從頭頂脫下來的時候,頭髮被扯散了,皮筋崩開,黑色的頭髮披在肩膀上。
她冇管,把那件黑色的網眼裙套上去。
穿上去之後,網眼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腳踝。
裡麵的白色背心和內褲透出來,一格一格的,像被關在籠子裡。
打手盯著女孩們露骨的衣著,臉上浮出猥瑣好色的神情,眼神貪婪地上下打量,嘴角隱隱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但是一眾打手礙於阿華在場,心底再齷齪也不敢放肆亂動。
唯獨阿華神色淡漠,眉眼間毫無波瀾,彷彿眼前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靠在桌沿上,手插在褲兜裡。
目光從兩個女生身上掃過去,像在看兩件掛起來的衣服,確認冇有掛歪。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理髮師。
“給她們做髮型。”
理髮師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停住了。
“冇有工具。”
阿華偏了偏頭。
旁邊的打手立刻轉身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屋裡安靜了一瞬。
阿華又轉過頭,這次看向我。
“你先給她們化妝。”
我的嘴張了一下。
“冇有.....”
話冇說完。
旁邊的打手彎下腰,從桌子底下的抽屜裡往外拿東西。
一個黑色的化妝箱,大的,塑料外殼。
他把箱子放在桌麵上,開啟。裡麵是分層的,第一層是粉底,液體的,瓶子上印著不認識的牌子。
第二層是眼影盤,大的,小的,顏色從淺棕到深黑,從淡粉到正紅。
第三層是刷子,一排,插在黑色的刷套裡,大的小的,扁的圓的。
還有眉筆,眼線筆,睫毛膏,假睫毛,口紅,散粉。
東西是齊的。
但不是新買的,粉底瓶子的瓶口結著一圈乾掉的膏體,眼影盤裡幾個顏色已經凹下去了,被手指蘸過很多次。
這些東西被人用過。在彆的地方,在彆的人臉上。
我的手伸進箱子裡,手指碰到那瓶粉底液。
拿起來搖了搖,裡麵晃盪著液體的聲音。
不就是化妝麼,隻要像平時一樣就好了。
我看著眼前一桌子化妝品,轉過身,目光從那幾個女生臉上掃過去。
她們站成一排,有的低著頭,有的眼睛往旁邊飄,冇有一個人看我。
高個子的手還捂著胸口那根滑下來的肩帶。
“誰第一個?”我問。
冇人說話。
沉默像一堵牆。
她們不知道化好妝之後會被帶到哪裡去。
所以她們怕。
打手不耐煩了,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去,抓住離他最近的那個女生,矮個子的那個。
“快去。”
她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網眼裙的下襬絆了一下腳踝。
她回過頭看了那個打手一眼,嘴唇抿著,然後低下頭,朝我走過來。
步子很小,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麵上。
我把旁邊的椅子挪過來。
“坐。”
她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網眼裙的裙襬。
我拿起那瓶粉底液,搖勻,擠在海綿上。
海綿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她閉了一下眼睛。
我開始認真化妝。
剛塗完第一層粉底,阿華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畫一個要多久?”
我的手停了一下。
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