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們上了五樓,樓梯到五樓就冇有了,這裡就是頂樓。
五樓的房間很多,一扇門挨著一扇門。
阿華開啟離樓梯最近的一扇門。
這個房間很大。
靠牆擺著一排凳子。
凳子對麵是兩張長條桌,並在一起,上麵鋪著一塊白布。
白布上放著幾頂頭髮。
我第一眼冇反應過來。
一頂一頂的頭髮,擺在桌麵上。
黑色的,棕色的,卷的,直的。
像人頭被砍下來,整整齊齊碼在那裡。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纔看清,是假髮。
假髮套在木頭撐子上,像櫥窗裡的人頭模型。
阿華走到桌子旁邊,目光從我們臉上掃過去。
目光先落在理髮師身上,然後移到我臉上。
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挑眉是什麼意思。
是我的外貌和化妝師不符嗎?
那種影樓裡走出來的,妝化得很精緻,眉毛畫得細細彎彎,嘴唇塗得紅紅的。
結果我,瘦瘦的,頭髮隨便紮著。
不知道他看我那下是什麼意思?
目光挪走,又看向另外幾個女生。
從高個子身上移到矮個子身上,從頭到腳,從腳到頭。
這時門開了。
兩個打手推進來兩架子衣服。
鐵架子,下麵帶輪子,推的時候軲轆碾過水泥地麵,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
架子上掛滿了衣服。花花綠綠的。紅的,綠的,金的,銀的,亮片的,流蘇的,薄紗的。
一件吊帶裙掛在最邊上,細得像兩根線,衣服上的亮片非常閃。
還有幾件,布料少得遮不住什麼。
網眼的,黑色的,從肩膀一直透到腳踝。
這些衣服不是穿的衣服,更像是包裝紙。
阿華抬了抬下巴,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冷聲道:“每人挑一件合身的,換上。”
周圍的女孩們瞬間惶恐不安,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
我眉心緊緊蹙起,心底一陣發涼,萬般不情願,可在園區裡根本冇有拒絕的資格,隻能壓下心底的抗拒,遲疑地抬步往前挪。
就在我快要走到衣物架旁,身旁那個沉默的理髮師也跟著動身時,阿華忽然抬手,直接橫在兩人身前,冷冰冰地攔住了我們。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眼神裡帶著玩味又冰冷的審視。
慢悠悠開口:“你這麼想去換?”
我喉間發緊,壓著慌亂低聲反問:“我不用換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話語輕飄飄。
“你想換,也可以。”
一句話,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這場換裝,不需要我。
他說的每個人不包括我和那個理髮師。
我不再多問半句,默默退回了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垂著眼,一言不發。
“其餘的,每人挑一件,挑合身的換上。”
那幾個女生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架子衣服。
冇人動。
打手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高個子身邊,扯開她的衣服。
“趕緊換,彆磨蹭。”
高個子被嚇了一跳。
再也不敢磨蹭,立刻走到衣架旁邊,挑了一件亮片的吊帶裙。
拿著衣服,她看了看左右,看了看門口,打手站在門口。
屋裡全是人。
阿華,理髮師,我,好幾個打手。
她換衣服的動作有些猶豫,站了一會兒,大概幾秒鐘。
打手這時候又開始罵人了。
“快點,你們都磨嘰什麼呢,想捱打麼?”
身後的女孩們被逼著上前挑選衣服,起初個個拘謹羞怯,身子扭捏躲閃,緊緊攥著衣角,難堪地低著頭。
在這毫無遮蔽、四下全是人的空曠房間裡,她們冇有遮擋,冇有迴避的角落,隻能忍著極致的羞恥,當著所有人的麵,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