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這些的人,是人才。待遇可能會不一樣。
我站在隊伍裡,思考。
專業技能。
我有什麼專業技能?
在工廠的流水線上擰螺絲?
那不是技能,那是力氣。
剪頭髮呢,以前在廠子工作,為了省下幾十塊錢,頭髮都是自己剪的。
染頭髮也是自己染,去網上買最便宜的染髮膏,二十塊錢一盒,對著鏡子用小刷子一縷一縷地刷。
這算專業技能嗎?
前麵有一個專業的理髮師了,他在理髮店乾過,會給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剪不同的髮型。
我隻能算半吊子,拿出來就露餡。
還有什麼,我想了想。
化妝。
這個詞從腦子裡浮上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在工廠的時候,宿舍裡的女工都愛美。
下了班,洗了澡,圍在一起化妝。
粉底是十幾塊錢一瓶的,抹在臉上白得像牆皮。
眼影盤是地攤上買的,塗上去亮閃閃的。
我冇有錢買那些,但手巧。
用彆人的東西在彆人臉上畫,畫眉毛,畫眼線,畫嘴唇。
畫完了她們對著鏡子照,說我畫的好看。
後來她們都來找我畫。
下班之後,宿舍裡排著隊,我坐在床上,一個一個畫過去。
不收錢,她們會請我吃零食。
那時候我還想過,要是工廠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可以去影樓給人化妝。
後來工廠冇有不要我,是我自己不要工廠了。
被那箇中年女人說動了心,以為去雲南能掙更多的錢。
然後就被塞進後備箱,拉到了這裡。
哎。
應該也算一項專業技能吧,而且我小的時候畫畫就很好看。
小的時候在課本空白處畫。
畫花,畫樹,畫房子。
房子是外婆的那間平房,青磚的,門口有一棵槐樹。
美術老師看過我畫的畫,說我有天賦,讓我跟家裡說,送我去學畫畫。
我回家說了,當時我媽正在喂弟弟吃飯,頭也冇抬。
她隻說:“女孩子學那個有什麼用?浪費錢。”
後來我就不畫了。
這些算技能嗎?
前麵的打手正在往我這邊走,一個一個問過來。
筆懸在紙上,等著寫。
我吸了一口氣。
打手走到我麵前問道:
“你呢,以前做什麼的?”
“化妝師。”
我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不高不低,眼睛看著他的筆尖。
“以前學過化妝,做過化妝師。”
他點點頭,筆在紙上動了。
沙沙沙。
我看見他寫了三個字。
寫完之後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像登記一個物品的型號。
然後他走向下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有些緊張,不確定這麼說對不對,也知道他們記錄這些乾什麼。
橙橙在後麵,正在被問。
她隻是搖搖頭。
打手們把記錄好的紙收上來,疊成一遝,遞給阿華。
他他低頭看了看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手指在其中一行上點了點,然後抬起頭。
“剛纔記了專業技能的人,出列。”
我站出去了。
理髮師也站出去了。
做設計的女生。
我們單獨摘出來。
阿華的目光從我們臉上掃過去,下巴往門口揚了揚。
“那個設計的留下,你們倆跟我走。”
我和理髮師跟著阿華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橙橙站在隊伍裡,眼睛追著我。
阿華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
理髮師走在我旁邊,他個子不高,還彎著腰,走路時小心翼翼的。
我們跟著阿華走上樓梯。
二樓,三樓,四樓。
經過四樓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人聲,有這亂,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