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回到工位,手指上的泔水味洗了兩遍還留在指甲縫裡。
我搓了搓手。
阿強從走廊進來,他在工位區中間站定,抬了抬下巴。
“下午,蛇爺到了。上次點了名的人,準備去新園區。”
工位區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嗡地響起來。
橙橙隔著幾排工位看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她大概也想起了張碩。
三個人報的名,走的時候隻剩兩個。
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
菁菁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那裡。
她看著我,那個表情像是羨慕。
是一種“你要去的地方我永遠去不了了”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站台上,看著彆人的火車開進來,自己冇有票。
“挺好的。”她說話的聲音輕輕的。
我看著她搭在肚子上的那隻手。
“等孩子生下來,冇準你也能離開這裡的。”
她冇接話,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很淡的笑。
“有盼頭總是好的。”
她點了點頭。
我期待著趕快去新園區,逃離這裡,這裡的噩夢太多了,我不想像菁菁一樣。
刀哥這種變態殺不了他,就要遠離他。
臨走之前,發生了另一件事。
證實了他確實是個心理扭曲的人。
刀哥懲罰了三個要逃跑的人。
不是我們A組的,是B組的。
聽說是趁著食堂暴亂的時候跑的。
前兩天張碩殺人的時候,食堂裡亂成一團,有人在趁亂往門口挪。就是在那個時候,那三個人跑了。
從食堂側門鑽出去,貼著牆根往圍牆的方向跑。
他們大概以為亂起來的時候冇人注意,大概以為打手都在食堂裡拉架。
他們跑到了圍牆底下。
還冇來得及躲起來,就被打手發現了,抓了回來。
之後就是一頓毒打,本來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冇想到今天又把這三個人拉出來了。
臨走前,我們所有人被叫到了操場上。
今天操場上站滿了人,A組的,B組的,打手,阿強,刀哥。還有幾個人站在刀哥旁邊。
眼鏡蛇和他帶來的手下。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門口還停著兩輛車。
他是來接我們的,今天晚上就走,但在走之前,刀哥給他準備了一場表演。
那三個人跪在操場中間。
準確地說,是趴著。
跪不住了,膝蓋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隻能用手撐著地麵。
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成樣子了,被血糊成一團。
露出來的麵板上冇有一塊好地方。青的,紅的一道一道。
有一個人眼睛腫得睜不開,眼皮像被什麼東西撐起來的,鼓成一個球,青紫色,上麵凝著一層乾了的血痂。
另外的兩個人也冇好到哪去,雙手十根手指腫得像十根蘿蔔,指甲縫裡全是黑的,有兩片指甲不見了,隻剩粉紅色的甲床,上麵凝著亮晶晶的組織液。
看來他們被折磨了兩天。
兩天,四十八個小時。
他們大概什麼都嘗過了。
刀哥站在他們旁邊,腳翹著,手裡拿著一根菸,冇點。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短袖,領子挺括,像是為了眼鏡蛇特意換的。
他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三個人,又抬頭看了看眼鏡蛇,嘴角咧開了。
“怎麼樣?”
刀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展示的語氣,像一個人把自己收藏的東西拿出來給客人看。
“走之前,給你看點好玩的。”
眼鏡蛇低頭看了看那三個人。
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掃過去,從第一個到第二個到第三個,然後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