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前,給自己順氣。
然後她說:“刀哥知道了。”
我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給了這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積分卡。
“還安排了單間。明天搬過去。”
刀哥對懷了他孩子的人,給積分卡,安排單間,聽起來像是優待。
但我的眼睛落在她脖子上的傷痕上。那些紅的紫的印子,從耳根到鎖骨,從鎖骨到領口下麵看不見的地方。
每一樣東西都有代價。
“那你之後還用工作嗎?”我問。
“用,正常工作,刀哥說,可能再過幾個月,肚子大起來了,穩定了,就不用工作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冇什麼情緒。
像是“認了”。
認了這件事,認了肚子裡多出來的那個東西。
接下來的幾個月和不知道會怎樣的以後,認了,不掙紮了。
“哎,還好提前跟刀哥說了。”
她的手從胸口放下來。
“要不然自己提心吊膽的,而且還很難受。”
她說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是一個笑。
“謝謝你,林小。”
她叫了我的名字。
我認識她這些天,她冇有叫過我的名字。
我以為她不知道。
轉念一想,也是。
第一個月做了五十萬業績,第二個月掉到倒數。
我這名字,應該有很多人知道。
但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麼,於是我問:
“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嘴角又往上扯了一下。
“叫我菁菁吧。”
菁菁。
兩個字疊在一起,像小孩子的名字。
“菁菁,很好聽。”
當天晚上她搬去了單間。
我聽到走廊裡,她們宿舍的人在議論。
“菁菁怎麼突然就搬走了?”
“不知道啊,去哪了。”
“好像是樓下單間。”
“憑什麼她能住單間?”
“誰知道呢。”
和她同宿舍的幾個人,似乎不知道她為什麼搬出來,她應該也冇和那些人講過。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椅子上捂著胃。
胃餓的生疼,能吃的東西早就吃完了。
這時一隻手從旁邊悄悄伸過來。
手指細的,手裡捏著一袋麪包,和上次我用最後的積分買的那個一樣。
是菁菁,她把麪包往我這邊推了推,示意我快拿著。
她知道我吃不上正常的飯,隻能吃些噁心的剩菜剩飯,所以特意拿了個麪包給我?
周圍冇有人注意我們,我快速接過來。
開啟袋子咬了兩口。
是真的好吃。
“謝謝。”
聲音從嗓子裡出來。
除了這兩個字,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她說不用謝。
麪包不大,兩三口就吃完了,我擦了擦嘴。
“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這四個字我特意加重說的,
她點了點頭。
她大概知道我在說什麼。注意安全,是注意刀哥。
她比我來的早,這些她大概比我還清楚。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認認真真的,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她手放在肚子上,手指張開按著。
“最起碼近期能過得好一點。”她說,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
像冬天裡撿到一塊半乾不濕的柴火,點不旺,但好歹是個盼頭。
她對我好,我自然也期盼著她好。
隻是冇想到,以後再見到她的時候,會是另一副模樣。
更冇想到的是,這次懷孕的事,後來會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一圈一圈盪開,一直盪到新園區去。
在眼鏡蛇來之前,我的儲備糧食已經全部吃完了,餅乾吃完了,菁菁給的那個麪包也吃完了。
在我從泔水桶裡撿了半個饅頭果腹之後,該來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