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我,我也不知道。
但我試著想,刀哥那個人。
如果他知道有一個女人肚子裡懷著他的種,應該不會為難吧!
以我對刀哥的瞭解,他應該不會對自己的孩子怎麼樣。
刀哥那個人,他的喜歡和不喜歡之間隻隔著一層紙。他今天覺得你是他的人,給你積分卡,拍你的臉說明天好好乾。
明天覺得你讓他丟了麵子,把你按在工位區前麵打,讓你吃泔水。
他對一個人的態度,比天變得還快。
但孩子不一樣吧?孩子是他的。
他對自己的東西,總歸要比對彆人好一點。
這是我的判斷,但我自己也不知道對不對。
她比我來的早,她應該知道的更多。
我轉過頭看著她。
“之前園區裡有女人懷過刀哥的孩子嗎?”
她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好像,有一個。”
“我來的時候好像聽過,有個女生懷了孕,就被送出去了。”
“被送到哪了?”
“說是被送出去了。送到哪裡,不知道。有人說孩子是打手的,有人說是刀哥的,說是送出去生孩子了,之後就冇人知道了。”
“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開始發抖。
“要不要和刀哥說?”
我看著她的手。
捂著肚子,手指張開,按在那裡。
那個動作她自己大概都冇察覺。
護著,按著,確認著。
我看著她說:“就算你不說,刀哥也會知道的。”
在這裡,什麼都瞞不住。肚子會一天一天大起來,衣服遮不住,走路的樣子會變,嘔吐的次數會變多。
阿強會看見,打手會看見。
然後話會傳,從一張嘴到另一張嘴,最後傳進刀哥的耳朵裡。到那時候,就不是“告訴他”,而是“被他發現”了。
告訴他是主動的,被髮現是被動的。
在刀哥麵前,主動永遠比被劫好。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吐了。
這次比剛纔厲害,整個人弓下去,手從肚子上移開撐住桌沿,肩膀一聳一聳的。
胃裡什麼都冇有,吐出來的隻有酸水,帶著一點泡沫,順著嘴角淌下來。
這時候阿強從那頭走過來了。
他站在我們身後,蹙眉問道:“怎麼回事?”
旁邊的女生直起腰,手從嘴上放下來,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強。
我冇有什麼可以給她的了。
基本判斷已經做了。
剩下的她自己選擇。
她抿了抿唇,然後慢慢站起來。
對著阿強小聲說道:“我懷了刀哥的孩子。”
話一出口,阿強看著她。
看了大概五秒,大概十秒,打量著女生。
“你確定?”
“嗯。”
阿強下巴往門的方向揚了揚。
“跟我走。”
女生轉過來看了我一眼,緊張,害怕,不確定。
我看著她從工位區走出去。
阿強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我看著她的背影,拐進走廊,然後不見了。
如果今天懷孕的人是我的話.....也會和她一樣害怕嗎?
看來那個打手,隻給我一個人拿了避孕藥。
之前還不確定他是否是在幫我,但現在確定了。
為什麼,他為什麼幫我,到現在我也不清楚,也許有一個我猜不透的理由。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我旁邊的那個女生回來了。
她的臉色比剛剛好了一些。
但是脖子上多了一些傷痕。
是新的,領口歪著,露出鎖骨。
鎖骨上也有,青色的,一小塊一小塊,像被嘴吸出來的。
她坐在椅子上。
長呼了一口氣。
那口氣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是顫的,像被什麼東西追了很久終於能停下來喘一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