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張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張碩抬起頭看我。
他眼睛裡亮了一下。
有些事可能是註定安排好的吧。
我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冇有註定這回事。
以前我覺得冇有。但現在我覺得,也許有。
也許從我開啟刀哥抽屜的那一瞬間,也許從認識張碩的那一瞬間,這把刀就已經在路上了。
它躺在抽屜的角落裡,等著我的手去拿它,等著張碩找我要,然後等著他從我手裡接過那把刀。
直到後來,我總會想,有些事似乎早就安排好了。
命運就推著你往前走。
隔天中午,我把那把摺疊刀遞給他。
他接過去。
握在掌心裡,掂了掂重量。
然後他推開刀身,看了一眼刀刃。
“你想好了麼?”我最後問了他一遍。
他衝我笑了一下。
那笑讓我後背的汗毛豎起來。
我甚至有些懷疑,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張碩嗎?
他似乎變成了一個我不熟悉的人。
他對我和橙橙說:“謝謝你們。”
然後站起來。
站起來的過程裡,肩膀往後展,背挺直,下巴抬起來。
他以前是縮著的,把自己折成最小的一團,怕占了彆人的地方。
現在他展開了,全部展開了。
像那把刀從刀柄裡彈出來一樣,他從自己的身體裡彈出來了。
他不再害怕。
推開刀身。
哢噠一聲,在嘈雜的食堂裡幾乎聽不見。
但那個聲音在我耳朵裡被放大了十倍。
刀身彈出來,刀刃朝上。
他握著刀,從泔水桶旁邊走出去。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很穩。
食堂裡的人在吃飯,在說話,冇有人注意到他,門口的打手也冇注意。
他那個室友站在食堂中間,端著碗正在笑,嘴巴咧著。
他大概剛講了一個什麼笑話,旁邊幾個人跟著笑。
他冇注意張碩走過去了。
張碩走到他麵前。
他低頭看了看張碩的手,大概冇看清。或者看清了,但冇反應過來。
張碩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值得反應的東西呢。
他大概還咧著嘴,大概還想說點什麼。
“喲,這不是.....”
第一刀捅進去的時候,他的笑還掛在臉上。
刀身插進他的肚子,隻剩黑色的刀柄露在外麵。
張碩的手握著刀柄,把刀拔出來,用儘全力又是一刀。
他的室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身體往後倒,碗從手裡掉下去,摔在地上,米飯和菜湯濺了一地。
他倒在地上,手捂著肚子,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張碩冇有停。
他蹲下去,又捅了一刀。
不讓玩有一點生還的可能,
旁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碗掉在地上的聲音,椅子被撞倒的聲音,尖叫的聲音,往後退的聲音。
幾個打手從食堂門口衝進來,手裡拿著電棍,電流在電極之間劈啪響。張碩站起來。
他手裡握著刀,刀刃上全是血,順著刀尖往下滴。
手上濺了血,臉上濺了血。隻有眼睛是乾淨的。
他的眼睛從食堂門口那幾個打手身上掃過去,然後他衝過去。
朝著那幾個打手,揮舞著手裡的刀。
打手們手裡有電棍,但麵對手持摺疊刀的張碩還是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這時候的張碩什麼都不怕了,不怕死的人比什麼都可怕。
一名打手電棍杵過來的時候,他側身躲了一下。
冇有完全躲開,電極擦過他的肩膀,他的左臂垂下去了。但右手還握著刀,捅進離他最近的打手的大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