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她的手放在身體兩側,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上。
往前走了一步,兩步。
走到刀哥麵前。
刀哥拉開抽屜。
皮扣,繩子,幾個不鏽鋼的小物件。
他把它們拿出來,一件一件放在桌上,整整齊齊。
“脫。”說完他轉過頭看我。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皺了皺鼻子,像是真的聞到了什麼。
然後他擺了擺手,像趕一隻蒼蠅。
“趕緊滾出去。”
這幾個字但對我來說,像兩根救命稻草。
我立刻站起來。
站起來的同時,我注意到旁邊的抽屜還是開啟著的狀態。
抽屜裡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幾把刀。
當時腦子以最快的速度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伸手去拿。
“拿著萬一有用呢?”這個思想占據主。
五十我的身體往抽屜那邊歪了一步。
刀哥的注意力在那個女生身上。
他的手正伸過去,手指碰到她的肩膀。
我的手伸進抽屜。
動作很小,很輕。
抓住一把摺疊刀,手指收攏,握住。
從抽屜裡拿出來的時候,刀身貼著我的手腕。
我把刀滑進袖子裡,貼著前臂的麵板。
然後快速往門口走。
生怕慢了一步刀哥可能會反悔。
握住,轉動,拉開。
我出來了。
走廊燈光依舊慘白,門口的打手靠在牆上,正在抽菸。
他看了我一眼,多停了一秒。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
袖子裡的刀貼著麵板,刀尖硌著手腕。
我低下頭從他麵前走過去,一步一步,走到走廊拐角,轉彎,他看不見我了。
然後我靠在牆上,喘了一口氣。
宿舍的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的時候,橙橙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袋餅乾,隻剩以前了,她有些不捨的吃了。
看見我進來,她的眼睛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她看出來了,猜到我又去了刀哥辦公室。
她冇有問。
我也冇有說。
熄燈了。
我把手伸進枕頭底下。
握著那把刀睡著了。
第三天。
餅乾吃完了。
麪包也隻剩下一半了。
胃重新變成空的。
胃壁貼著胃壁,互相摩擦,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蹲在泔水桶旁邊的時候,我開始看桶裡的東西。
眼睛自己找過去的,拉不回來。
桶裡有一團灰白色的東西,泡脹了,圓圓的,大概是半個饅頭。
泡了不知道多久,邊緣化開了,中間還保持著形狀。
我的眼睛釘在它上麵,手冇有伸出去。
但腦子裡在想——泡脹了的饅頭是什麼味道。
酸的?餿的?
今天旁邊已經有人開始在泔水桶裡翻找了。
不止一個人,是好幾個。
手伸進去,撈,抓,挑出還能吃的食物往嘴裡塞。
我冇有動。
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
餘光裡,張碩動了一下。
他的手也攥成了拳頭。
他在盯著誰看,眼珠從左邊轉到右邊,最後定住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食堂中間坐著幾個人,端著碗,正在說話。
其中一個男生,個子不高,肩膀很寬,頭髮剃得很短。
他笑的時候嘴巴咧得很大,我見過他,是張碩宿舍的人。
那天在籠子前麵圍著的人裡,有他。
張碩在盯著他。
眼神裡帶著恨。
“我要殺了他。”
這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但聲音確實是從他嘴裡出來的。
一個一個,像石頭從嗓子眼裡滾出來。
我看著張碩的側臉。
他好像變了,他眼神裡的光被恨取代。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說話會結巴,耳朵會紅,不敢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