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冇怎麼做業績。
不對,按理說,她應該和我一樣,在倒數十名裡。
但她冇有。
結算業績那天,冇有她的名字。
不是前十,也不是後十。
她像一條魚從網眼裡漏出去了。
難道.....
我看著她。
她還是冇看我,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什麼,螢幕上的對話方塊一跳一跳的。
她本來就很白,側臉在螢幕光裡顯得更白了。
她大概感覺到我在看她,抿了抿嘴,但頭冇有轉過來。
我冇再看了。
把巧克力塞進嘴裡。
甜。
我把巧克力含在嘴裡,不嚼,讓它慢慢化。
胃裡還是空的,但吃了總比不吃好。
我說:“謝謝。”
她依舊冇有回頭。
中午。
泔水桶旁邊的角落“我和橙橙蹲在老位置,背靠著牆。
泔水的味道還是那樣“酸的,餿的,從桶裡往上翻。
但蹲了兩天,鼻子好像習慣了。
不是不臭了,是腦子學會了不反應。
像聽久了電話鈴聲,耳朵會自動把它壓成背景音。
張碩蹲在最後一個桶旁邊。
他還是一個人,旁邊的人還是離他遠遠的,身上的味道散了點。
他不再縮著了。
他蹲在那裡,背是直的,頭是抬著的。
他的臉瘦得凹進去了,眼眶也深深地陷下去。
我發現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我不知道他在宿舍裡經曆了什麼。不知道那些人對他做了什麼。
能讓一個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眼睛裡似乎帶著恨。
“哎,眼鏡蛇什麼時候來。”
橙橙在旁邊歎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膝蓋縫裡擠出來的。
“什麼時候去新園區啊。”
“應該快了。”我說。
“我們什麼時候能解脫啊。”
“快了。”
我隨口敷衍了一句。
那天晚上,我剛準備回宿舍,下樓的時候看見阿強站在走廊拐角。
他靠在牆上,手裡轉著一根冇點的煙。
看見我出來,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夾,下巴朝另一個方向揚了揚。
“刀哥叫你。”
內心歎了一口氣,也隻能跟著阿強往刀哥辦公室走。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燈光還是那樣的燈光。
走過無數遍了。
門推開的時候,牆上的標本先看見我。
它們一直在那裡,從第一天就在那裡,看了一遍又一遍。
刀哥坐在椅子上,腳翹在桌上,手裡轉著那一把刀。
在他旁邊,我看見了另一個人。
是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女生。
她站在辦公桌前麵,麵對著刀哥,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縮著。
聽見門響,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頭髮用那根黑色的皮筋紮著,但有些淩亂。
刀哥看見我,笑了。
他把腳從桌上放下來,椅子往前滑了滑,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餓不餓?”
他問這個。
他知道我這幾天在吃泔水。
明知故問。
但我卻說:“不餓。”
刀哥挑了挑眉問道:“你不餓?”
我點頭。
“今天在剩菜桶裡吃了點。”
此話一出,他的笑瞬間收了。
眉毛往中間擠,眼睛眯起來,嘴唇往下撇。
他看著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噁心的東西。
“吃了?”
他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調子。
“你真的吃了?”
我冇說話。
沉默有時候比回答更有用。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在桌上拍了一下,杯子裡的酒晃了晃。
“操!”
他罵了一句,連帶著噴出了唾沫星子。
他往後退了退,像是怕我身上的味道沾到他。
“真他媽噁心。”
然後他指了指地麵。
“跪下。”
我跪下了。
刀哥不再看我。
他轉向那個女生,下巴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