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伸手推我,手指抓在我的肩膀上。
力氣挺大,我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床腿上,疼了一下。
“林小,你居然打我。”
說著她的手揮過來,指甲劃過我的脖子,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橙橙撲過來按住她亂抓的手,膝蓋壓住她的小臂,整個人幾乎騎在她身上。
“張晴雨,我那麼信任你,你居然出賣我們。”
這句話她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個字一個字,像吐骨頭渣子。
聲音很啞,很低,橙橙最痛恨這樣的人,她就是被最好的朋友騙到這裡來的。
在她看來,出賣朋友罪不可饒恕。
張晴雨似乎還要反駁。
我猛地揪住張晴雨頭髮往後一拽,她吃痛張嘴要喊。
我抓起她盆裡的毛巾,那條灰撲撲的、擦臉擦腳混著用的毛巾,團成一團塞進她嘴裡。
她的喊聲變成悶在喉嚨裡的嗚嗚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我照著她肋骨就是一拳。
骨節撞在骨頭上,疼,但更爽。
又打一拳。她弓起身子像一隻被踩住殼的甲蟲,嘴裡的毛巾往外掉,我一把塞回去,順勢踹她腰。
那些被她出賣的、利用的、背叛的東西,一下一下全從腳底踹出去。
踹到第三下的時候她不再掙紮了,隻縮成一團嗚嗚地哭。
“這幾腳,是你欠我們的。”
我心底一陣發冷。
倘若逃跑的訊息是真,倘若真有萬全脫身的計劃,我們本有機會逃出地獄。
可她終究還是選擇了背叛。
她的背叛會讓我們倆會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場。
我清楚她也曾有過片刻猶豫,可私心終究壓過了情誼。
萬幸我從一開始就冇當真,這場計劃本就是試探,也幸好有小婭站在我們這邊。
這時一直冇動手的橙橙也抬起腳踹了她一下。
踹在腿上,張晴雨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地上滑。
那一腳都很用力,用力到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抖。
我看到她的眼睛裡全是水光。
是憤怒,還是後怕,或許,都有吧。
二對一。
張晴雨蹲在地上,手臂抱著頭,頭髮散了一地。
她冇有再還手,也冇有再叫。
隻是蹲在那裡,縮成一團。
直到打累了,我才停了手。
手掌是麻的,紅的,腫的。
骨節上蹭破了一點皮,滲出一顆小小的血珠。
我站在那裡,手垂在身體兩側,看著蹲在地上的張晴雨,聽著橙橙的呼吸,聽著小婭的歎息。
四袋薯片還躺在床上,排成一排。
我拿起一袋薯片,把薯片袋子遞到橙橙麵前。
又拿了一袋遞給小婭。
我緩緩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心底隻剩無儘的唏噓。
可悲,緬北這地方,實在是太可悲了。
熄燈的鈴聲響了。
打手查房,探照燈從窗外掃進來,數著人頭。
張晴雨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床鋪挪。
像被打怕了,貼著牆根走,不敢發出聲音。
我把剩下的兩袋薯片收好,放在枕頭旁邊。
這個宿舍已經容不下張晴雨了。
她也不敢待在這了,怕捱打。
可是搬離宿舍哪有那麼容易,不是說換就換的,但是她想換。
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張晴雨搬離的那天,天色灰濛濛的。
一名打手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似乎在等她。
張晴雨收拾好衣服和洗漱用品,全程低著頭,不敢再看我們。
我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是恨她背叛的憤怒,也是看她如此卑微的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