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小婭,又看著我,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怎麼回事,你怎麼....”
橙橙的聲音卡住了一秒,又說:
“張晴雨呢?”
“她把你們出賣了。”
冇等她繼續說,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
宿舍門被開啟。
門口站著四個人,三個打手,還有張晴雨。
三個打手站在門口,肩膀把門框塞得滿滿的,壓迫感極強。
張晴雨則是縮在打手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抿著,鼻翼微微翕動。
打手的目光在宿舍裡掃了一圈。
橙橙坐在床上,手放在膝蓋上。
小婭站在門邊,靠著牆壁,抱著胳膊。
我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手裡拿著四袋薯片。
我們三個人,好好的。
冇有血跡,冇有武器,冇有任何正在逃跑的跡象。
安安靜靜地坐在宿舍裡,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晚上。
打手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們,又回頭看了看張晴雨。
“你不是說她們要逃跑嗎?”
張晴雨的半張臉從打手身後探出來更多了一點。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目光從橙橙身上跳到我身上。
嘴唇動了一下。
“你們倆,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在樓下超市嗎?”
我站起身,微微一笑。
“買完東西就回來了呀,倒是你,去哪了?”
“我......”
打手轉過身,不耐煩的看著張晴雨。
張晴雨被他們的氣勢嚇到了似的,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她來說,確實很突然,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本來應該在小超市實施計劃,打暈兩個售貨員換衣服逃跑,結果我們卻在宿舍一臉無辜反問她。
“我.....”
張晴雨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然後她的臉被扇了一巴掌。
那一聲很脆。
像濕毛巾抽在水泥地上。
張晴雨的頭被打偏了,頭髮散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捂著臉,往後退了一步,肩膀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下次搞清楚再報。”
打手扔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上,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門還開著。
走廊的風灌進來,張晴雨捂著半邊臉。
在門口站了好半天,走廊裡有路過的人看她,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過了一會她才猶猶豫豫地走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慢慢走到自己的床鋪前,站在角落裡,麵對著牆壁,背對著我們。
我放下手裡的薯片,站起來。
塑料包裝袋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晴雨的背影在我麵前越來越近。
她的肩膀在發抖,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冷的。
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怕,恨,怨。
她的左臉頰上印著五道紅印,是剛纔打手留下的。
我把她從床上拽下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還冇反應過來,我抬起手,扇了一巴掌。
掌心對著她的右臉,用儘全力扇過去。
手掌碰到她臉頰的那一瞬間,震感從掌心傳上來。
打的手有點疼。打人也是會疼的。
她的頭被打偏了,和剛纔一樣。
我又扇了第二下。
這一下打在同一邊,右臉。
她剛轉回來的頭又被打偏了。
她的頭髮徹底散開了,黑色的,亂蓬蓬的,像一團扯壞了的毛線。
“林小,你...”
她張開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豬。
冇等她說完,我又給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