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園區什麼樣我也不清楚，去那邊，至少不用每天麵對刀哥那張臉，不用在辦公室裡看牆上那些動物標本。
“我、我想去。”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起來。
怯生生的。
是周橙橙。
她站起來了。
從工位上站起來，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的眼睛看著我。
我愣住了。
橙橙，她站起來乾什麼？她也想去麼？
然後又一個聲音。
“我、我也去。”
張碩。
他也從角落裡站起來，比橙橙還矮了半個頭，脖子縮著，手舉了一半又放下去，像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他在害怕，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前兩天吃飯的時候，他是說過想去新園區，但橙橙那時候還冇決定，現在突然站起來是因為我麼？
我看著他，又看著橙橙。
然後陸陸續續的，工位區裡站起來七八個人。
有人舉手的動作很果斷，有人猶豫了半天才慢慢站起來，有人站起來之後又往旁邊看了看，確認不是隻有自己。
阿強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拿本子一個一個記名字。
刀哥則是站在走廊邊上抽菸，眼神陰惻惻的，原來他一直冇走，隻是在我的角度看以為他走了。
A組一共七個人。
B組有多少人去我不知道。
我們的名字被記下來，眼鏡蛇說下個月來接我們，這個月把這裡的工作交接好。
我心裡歎了口氣。
要是現在就走多好，明天、後天，哪怕這個週末。
走了，這個月的業績就不用結算了。
不用再打電話，不用再騙人，不用見到刀哥了。
再忍忍。
下午我和橙橙一起去食堂吃飯，張碩也來了。
那天食堂的氣氛有些不一樣。
橙橙和張碩的臉上有一種奇怪表情。
過了一會，橙橙最先開口。
“我們，三個都要去新園區了。”
“以後咱們三個還能在一起，到了那邊也能有個照應。”
“對、對。”張碩使勁點頭，腦袋像小雞啄米。
“冇準新園區會比這裡好。”
他是有些開心的，他在這裡活得太難了，業績不好，膽子小，打電話聲音發抖，宿舍裡的人看他老實，總欺負他。
被褥被人扔到地上踩過，牙刷被人拿去刷鞋。
他想逃出園區，但是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
但是逃出這個工位，逃出那個宿舍，也是好的。
新園區對他來說也算救贖。
我點點頭。
“嗯，能在一起也是好的，有個照應。”
橙橙看著我，嘴巴動了動，又閉上了。
然後她說：“那，張晴雨怎麼辦？”
我冇接話。
橙橙向來心善，待人寬厚。
人心一旦太過心軟善良，不懂設防，就很容易被有心人鑽空子，欺騙、拿捏。
張晴雨大概就是利用了這點。
晚上，宿舍。
張晴雨坐在床上吃餅乾。
我靠在牆上，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橙橙則是看看我，又看看張晴雨。
然後她小聲開口了。
“小雨。”
“今天的事你聽說了嗎？”
“嗯？什麼事？”張晴雨冇抬頭，繼續吃零食。
“就是新園區的事，眼鏡蛇來要人了。”
“聽說了，怎麼了。”
“我和林小都報名了。”
吃零食的動作停了。
張晴雨抬起頭，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的眼睛從橙橙臉上轉到我的臉上，又轉回去。
“你們倆都去？”
“嗯。”
“你們倆....”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然後又壓下去。
“你們倆前兩天還說不想去的。”
橙橙低下頭。
“事發突然。眼鏡蛇點名要林小，我想著林小去了，我也.....”
“你也跟著去？”
張晴雨把餅乾放回床上，身子往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