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刀哥走在這個人旁邊。
房間內的打手也都客客氣氣的。
喊了句:“蛇爺。”
蛇爺?應該就是那個眼鏡蛇了。
我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紅姐的那個情人,比刀哥更狠的人?
我注意到刀哥的臉色不好。
他的臉本來就不白,現在更黑了。
他跟在眼鏡蛇旁邊,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聳著。這個姿勢我熟悉,是他在忍。
刀哥不是個能忍的人。他生氣了就打,高興了就笑,想睡了就拉人去辦公室。
他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他們走到最前麵停下來。
阿強搬了兩把椅子過來,眼鏡蛇冇坐,刀哥也冇坐。
他就站在那裡,目光從工位區這頭掃到那頭,把每個人的臉都掃了一遍。
“眼鏡蛇。”
刀哥開口了,冇有尊稱,冇有客套。
“你都在你老相好那兒帶了那麼多業績好的,我這兒好不容易有幾個出類拔萃的新人,你也要帶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冇看眼鏡蛇,看著工位區,看著那些低著頭打電話的人。
但他的下巴往我這邊偏了偏。
眼鏡蛇冇接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在煙盒上磕了磕。
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得等著。
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躥起來,他把煙湊上去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慢悠悠的開口:“新園區成立,需要人才。”
“挑些人過去,這是老大說的。”
老大。
這兩個字一出來,刀哥的嘴閉上了。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了。
刀哥可以不給紅姐麵子,可以不給眼鏡蛇麵子。
但老大的麵子他得給,這個園區、那個新園區、這些人、這些業績,歸根結底都是那個老大的。
刀哥是老大養的一條狗,眼鏡蛇也是。
一條狗不能咬另一條狗,除非主人說可以咬。
刀哥的腮幫子鼓了一下,是咬牙的動作。
手指在褲兜裡攥成了拳頭,布料繃緊了,又鬆開。
他看著眼鏡蛇,眼鏡蛇看著他。
最後吐出一個字。
“行。”
“需要誰,隨便挑,老大都開口了。”
老大兩個字,他特意說的很重。
好像是在強調我是給老大的麵子,而不是給你。
眼鏡蛇冇理他,直接開口問道:
“林小是哪個?”
被叫到名字我一愣,立刻站起來。
腿是木的,膝蓋都有些不會打彎。
金絲眼鏡後麵的那雙眼睛在我臉上停了停。
“你就是林小。”
“是。”
“聽說你業績好,冇想到人也挺漂亮的,在這地方屈才了,下個月跟我去新園區。”
刀哥站在旁邊,腮幫子鼓了一下,喉結滾動,嚥下去一句說不出口的話。
然後他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比平時重。
阿強跟在他後麵,幾個打手跟在阿強後麵。
眼鏡蛇勾起嘴角冷笑,把菸頭彈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還有誰想去新園區?”
此話一出工位區突然安靜了。
電話聲還在響,但人聲冇了。
百來號人坐在工位上,像一百多尊泥塑。
冇人說話,冇人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去新園區,這三個字在空氣裡飄著,每個人都在掂量,每個人都在等彆人先開口。
有的不想去,有的猶豫著不敢說。
我看著前麵站著的蛇爺一夥人,有些不明所以。
現在眼鏡蛇親自來了,點名要我去新園區,是紅姐告訴他的麼?
怎麼隻點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我應該高興吧,逃跑的計劃八字冇一撇,想殺了刀哥也很難,如今這是唯一能離開這裡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