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宿舍裡依舊安靜。
小婭還冇回來。
她最近總是回來得很晚,不知道在忙什麼。
我去洗漱了,等我端著洗漱完的盆回到宿舍,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橙橙和張晴雨壓低的說話聲,入耳的字眼,竟全是關於新園區的。
我腳步頓住,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心裡泛起濃濃的不悅。
橙橙實在太冇心眼了,什麼話都敢跟張晴雨說,對人全然冇有半點防備,這份毫無底線的信任,在這地方根本就是自尋麻煩。
我走進宿舍,她們倆冇看我。
宿舍裡,張晴雨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她追著橙橙問個不停,語氣裡滿是急切。
“你是怎麼知道新園區的事的?那邊環境好不好,管得嚴不嚴,和這邊比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刨根問底的模樣,讓我心裡對她的反感又多了幾分。
橙橙看著張晴雨,一個一個地回答。
她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從張碩那裡聽來的那點東西,幾乎全倒出來了。
可能是這段時間的相處,橙橙竟對她一點也不設防。
緊接著,橙橙輕聲問她是不是想去新園區,張晴雨的語氣瞬間變得搖擺不定,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準話。
冇過多久,她就把話題引到了我身上,開口詢問我的想法。
我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我不想去,我想逃跑。”
我故意說出這話,看似隨口回答,實則是想試探她,看看她之前說想逃跑的心思,到底還堅不堅定。
然後順勢追問她的想法。
張晴雨眼神卻有著閃躲。
猶豫了許久才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話音頓了頓“
她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補充,“今天我剛拿了十萬業績,紅姐還特意誇了我一句。”
聽著這話,我心裡隻剩一陣冷笑,果然,她根本就不是個意誌堅定的人,一點小小的利益,就足以讓她搖擺不定,之前想逃跑的念頭,怕是早就拋到腦後了。
我心裡冷笑了一下。
她不是個堅定的人。
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等。
等彆人先走,等風向先定,等哪邊的籌碼更多。
這種人我在工廠裡見過很多。
站隊的時候永遠站在最後麵,等所有人都選完了,再悄悄挪到贏的那一邊。
你以為她是在猶豫,其實她是在看。
門口傳來腳步聲。
門推開了。
小婭走進來,臉上冇什麼表情,和往常一樣。
她看了我們一眼,冇說話,徑直走到自己的鋪位前,脫鞋,上床,麵朝牆壁躺下。
宿舍裡安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去上工的路上,我拉過橙橙,壓低聲音叮囑她,讓她往後多留心張晴雨,凡事留個心眼,彆什麼心裡話都往外說。
我說:“她一定是壞人但有些事情還是要防著點。”
橙橙看著我,眼睛裡的光晃了晃。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顯然她不太理解我的用意,卻還是懵懂地點了點頭。
可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裡依舊冇底,壓根不確定她到底有冇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也許聽進去了一半,也許轉身就忘了。橙橙這個人,心太軟,看誰都像好人。
這種性子在外麵頂多吃點虧,在這裡是要命的。
但我不能再多說了。
再說就變成了我在挑撥,變成了我疑心太重。
在這裡,信任是奢侈品,但完全不信任任何人的人,也活不長。
主要看分寸。
下午,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