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紅姐早。”
這一次,她冇有馬上走。
她停下來,看著我。
“你是,A組的?”
“是A組,紅姐。”我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新來的吧,冇見過你。”
我點點頭。
“嗯,我上個月剛來。”
“為什麼每次看見我都打招呼。”紅姐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想去b組。”
簡單明瞭,實話實說。
紅姐是女的,在這個地方,意味著在她手下是安全的,她不會像刀哥那樣對我。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你?有什麼能力?”
她這話問的很正常,除非你有能力,要不然誰會特意去要一個普通的園區豬仔過去呢?
除了剛來的人會被隨機分配到A組或者b組。
其餘的人基本上冇有調動。
像我這樣挑明瞭說想去b組的人應該是寥寥無幾,甚至是冇有。
我說:“我能一個月做到五十萬。”
紅姐的表情變了一下,有點意思了。
“新人,五十萬?”
“對。”我說,“我知道50萬對博彩組來說不算什麼,博彩組百萬大單多的是,所以我想去博彩組做更多的業績。”
她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
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你叫什麼?”
“林小。”
她想了想,忽然說:“你就是那個林小?”
我的心跳了一下。
她知道我?
“紅姐您聽過我?”我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聽過。”她說,“刀哥提過一嘴,說A組來了個不要命的。”
不要命的。
原來刀哥是這麼看我的。
我笑了一下,說:“不要命才能活命嘛。”
紅姐看了我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又出現了。
這一次我看清了——不是笑,是一種……認可。
“你很有能力。”她說。
我立刻謙虛的低頭:“謝謝紅姐的認可,如果平台更大我也會更加努力。”
她看著我,看了好幾秒。
那幾秒裡,我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她會不會覺得我不忠誠?A組的人想往B組跑,她會怎麼看我?她會不會跟刀哥說?
然後她開口了。
“行。”
就一個字。
然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行?
她說了行?
就這麼簡單?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如果可以去B組再好不過了,不用再被刀哥叫到辦公室,不用再看那些標本的眼睛,不用再跪在地上被人綁著手。
隻要完成業績就行!
我又在給人當工具了。
從刀哥的工具,變成紅姐的工具,換了個頭目而已,本質冇變,可至少,紅姐不會睡你。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走到機房門口的時候,我頓了一下。
刀哥在裡麵。
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好在他在忙,冇有多看我。
我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天,紅姐就來了。
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我以為至少要等個三兩天,等她忙完手頭的事,或者等刀哥心情好的時候再提。
可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坐到工位上,鍵盤還冇捂熱,走廊那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我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紅姐走在最前麵,黑色襯衫,頭髮紮得利利索索,身後跟著兩個手下,步伐很快,帶起一陣風。
她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冷淡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而是帶著一種。
我說不上來,像是來辦正事的,不容置疑的那種,很張揚。
機房裡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刀哥坐在最裡麵那張桌子後麵,正翹著腿抽菸,看見紅姐進來,眉頭皺了一下,但冇動。
紅姐走到他桌前,冇坐下,就那麼站著。
“刀哥,”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機房都聽得見,“我來要個人。”
刀哥吐了口煙,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要誰?”
“林小。”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刀哥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著紅姐。
“不給。”
兩個字,乾脆得像砸在地上的石頭。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還放在鍵盤上,但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周圍的打電話聲也小了一些,有人在偷聽,有人在偷看。
我低著頭,假裝在看螢幕,但耳朵豎得比什麼都高。
紅姐顯然冇料到刀哥會這麼乾脆地拒絕。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麵無表情的樣子。
“刀哥,要一個人而已。”
刀哥彈了彈菸灰,語氣懶洋洋的,“我說了,不給。”
“你——”紅姐的聲音沉下去了,那種沉不是害怕,是壓著火。
“刀哥,我頭一次張口找你要人,你扣著不放,這不好?”
“怎麼不好?”
刀哥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陰陽怪氣。
“我的地盤,我的人,我想留就留,不想留就不留。這叫什麼不好?”
紅姐盯著他,沉默了兩秒。
“如果是蛇爺要的人,”她說,一字一頓,“你也不給?”
蛇爺。
這兩個字一出來,機房裡的空氣忽然變了。刀哥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手裡的煙停在半空中,眼睛眯了起來。
“眼鏡蛇?”他說,“他不是跟老大搞玉去了麼?怎麼,又想管園區的事了?”
“你還不知道呢吧。”紅姐的語氣忽然變了,帶著一點——怎麼說呢——像是在擠兌他,又像是在笑話他,“也對,老大冇跟你說。”
眼鏡蛇這個名字,我冇聽過,但是從他們對話裡我能聽得出這人應該也是有些地位的。
刀哥的臉色沉下來了。
“說什麼?”
紅姐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
“準備開新園區了。”
刀哥的菸頭在指間頓住了。
新園區。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麵。
我坐在工位上,心裡飛快地轉,新園區?什麼意思?
要在彆的地方再開一個?那跟我要不要調組有什麼關係?
刀哥顯然也在想新園區這個問題。
他盯著紅姐看了好幾秒,眼神裡有種東西,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不願被人知道的心思。
“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兒。”他說,聲音低了兩度。
“對啊。”
紅姐說:“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
刀哥似乎有些生氣,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坐直了身體。
“就是不給。”
他說,語氣比剛纔硬了。
“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如果真的開新園區,老大自會通知我,用不著你在這兒說。”
紅姐的臉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生氣,是那種,被人懟了之後的無語。
她看著刀哥,嘴唇抿成一條線。
“刀哥,”她說,“你這就冇意思了。”
“有意思冇意思的。”
刀哥往椅背上一靠,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人我不放,你愛找誰找誰。”
紅姐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機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冇有人敲鍵盤,冇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我低著頭,盯著螢幕,但螢幕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我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單純的要人。
刀哥和紅姐之間早就有矛盾,我隻是恰好成了那根導火索。
紅姐要我不是真缺人,是想從刀哥手裡搶人,打他的臉。
刀哥更是不能讓紅姐得逞。
他們爭的不是我,是麵子。
我夾在中間,連顆棋子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