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跪下了。
刀哥從腰後抽出一根皮鞭。
黑色的，不長，但看著就結實。他在手裡掂了掂，走到第一個人麵前。
“多少？”
那人抖著說：“三……三萬。”
“差七萬？”
“是……”
啪！
一鞭子抽下去，那人慘叫一聲，趴在地上。背上立刻顯出一道血痕。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
那人在地上打滾，慘叫，求饒。
刀哥不說話，就那麼一鞭一鞭抽著，像在抽一隻畜生。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
每一聲鞭響，我的心就縮一下。
不是同情。是怕。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後怕。
如果我今天冇完成……
如果我今天冇去那個辦公室…
那現在跪在那兒的，是不是就有我一個？
刀哥抽累了，停下來，喘了口氣。
他把鞭子遞給旁邊的打手。
“讓他們自己來。”
那五個人還跪著。
打手把鞭子扔在他們麵前。
“互相扇耳光，”刀哥說，“一個打一個，打到我說停。”
他們愣住了。
冇人動。
“打。”刀哥說。
第一個男的咬了咬牙，抬手扇了旁邊那個女的一巴掌。
女的哭了，但不敢躲。她轉過頭，扇了下一個。
啪。
啪。
啪。
耳光聲在院子裡響起來，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我皺著眉，低下頭，不敢看。
過了很久，刀哥終於喊了停。
那五個人跪在地上，臉都腫了，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
刀哥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餓不餓？”
冇人敢回答。
他衝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
“帶他們去吃飯。”
我愣了一下。
吃飯？
這麼好心麼？
然後我看見兩個打手抬過來一個桶。
那種食堂裡裝剩飯剩菜的大桶，灰色的，油膩膩的，桶沿上還掛著菜葉子和米粒。
他們把桶放在那五個人麵前。
“吃吧。”刀哥說，“這就是你們接下來一個月的飯。”
那五個人看著那個桶，臉色比剛纔還白。
桶裡是泔水。
剩菜、剩飯、菜湯、骨頭、咬過的饅頭、爛掉的菜葉——全混在一起，堆了半桶，散發著一股酸臭的味道。
“不吃？”刀哥說，“也行。餓死算。”
第一個男的咬了咬牙，趴下去，把頭埋進桶裡。
其他人看著他，臉上露出鄙夷的表情，但是冇動。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
胃裡那股翻湧又上來了。
我拚命壓著，不讓自己吐出來。
刀哥站在旁邊，看著那個人吃泔水，臉上帶著笑。
那笑讓我後背發涼。
他喜歡這個。
喜歡看人受苦，喜歡看人吃泔水，喜歡看人跪著扇耳光。
他有病。
絕對有病。
散場的時候，我往回走。
路過那五個人，他們還在那兒，趴著，頭埋在桶裡。
我不敢看。
回到宿舍，周橙橙和小婭都在。
她們剛剛也看到了那場懲罰，大家相對無言。
我坐在床上，靠著牆，閉著眼睛。
那半個小時。
那些眼睛。
那些鞭子。
那些泔水。
全在我腦子裡轉。
周橙橙輕輕碰了碰我。
“林小，”她說，“你還好嗎？”
我冇說話。
過了很久，我開口了。
“我今天，”我說，“差一點就冇完成。”
她們冇接話。
“差一點，”我說，“跪在那兒的就是我。”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我該慶幸的。”
可我.......
胃裡那股翻湧又上來了。
可我他媽覺得噁心。
那天之後，我總覺得有一道目光黏在我身上。
不是那種偶爾掃過一眼的打量，而是有重量的注視。
讓你時時刻刻都知道，他在看你。
我在工位上打電話的時候，餘光掃到走廊那頭，刀哥靠在牆上抽菸，正往這邊看。
我假裝冇看見，繼續對著話筒說那些爛熟於心的詞。
掛了電話，我低頭敲鍵盤，餘光裡那根菸頭的紅光一明一滅，過了很久才走。
晚上回宿舍，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總覺得身後有人。
回頭一看，什麼都冇有。
那幾天我開始失眠。
周橙橙睡得很沉，偶爾翻個身，哭著說幾句夢話。
小婭也睡了，呼吸均勻。
隻有我醒著。
睜著眼睛，聽自己的心跳。
就這樣過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我做完手頭的事，關掉電腦，準備回宿舍。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一隻手伸過來，攔住去路。
刀哥站在門框邊，低頭看著我。
“林小。”
他叫我的名字，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我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
“刀哥……”我開口，聲音發緊，“我正準備回宿舍。”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我。
那種目光，像那隻鷹標本，打量獵物似的。
“跟我走。”他說。
我冇有選擇。
我跟在他後麵，走過走廊，走過那扇門。
門開著，裡麵燈亮著。我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地上跪著一個女孩。
她隻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帶，雙手被繩子捆在背後，手腕勒出了紅印。
她的臉通紅，左臉頰腫起來一大塊，像是被人扇過巴掌。
頭髮散著，遮住了半張臉，但能看出來在發抖。
她跪在那兒，低著頭哭。
我站在門口，愣住了。
刀哥走進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進來，關門。”
我的手在抖。
我慢慢關上門，站在門邊，不知道該往哪看。
那個女孩跪在沙發旁邊，我不敢看她，就去看那些標本。
鹿頭、鷹、狐狸，玻璃眼珠，一眨不眨。
刀哥走到沙發前坐下，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又看了一眼我。
“彆害怕。”他說，語氣很隨意，像在安慰人。
“她不聽話而已。你聽話就好了。”
她怎麼不聽話了？
被打成這個樣子，手還被綁著。
我像塊木頭似的僵在原地。
刀哥衝我勾了勾手指。
我緩步走過去。
他坐在沙發上，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
他的手指很涼，指腹上有繭，蹭在我下巴上，像砂紙。
“你要好好表現哦。”
他一字一頓的說：“不要像她一樣。”
他的眼睛離我很近，近得我能看見他瞳孔裡的自己，臉色慘白，嘴唇冇有血色，眼睛裡全是恐懼。
他鬆開手，忽然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一會兒，我要把她關到水牢裡。”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