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關於食物的重大發現------------------------------------------，學會了自己吃飯。“學會”，其實更像是“發現”——她發現原來那個叫“勺子”的東西可以不用林燃喂，自己也能塞進嘴裡。。，林燃把一碗米粥和一把勺子放在她麵前，讓她自己試著吃。，又看了看勺子，拿起勺子，認真地端詳了五秒鐘。，用柄的那一端去戳粥。：“……不是，那是柄，用另一邊。”，讓勺口朝上。，用勺口舀了一勺粥——舀得太滿了，粥溢位來，順著勺子流到她的手上，黏糊糊的。，猶豫了一下，低頭——，像小狗一樣舔了起來。：“勺子，用勺子。”，嘴角沾著米粒，表情很無辜。她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可以直接舔，還要用一箇中間商來賺差價。，這次她掌握了一些技巧——舀了半勺，顫顫巍巍地送到嘴邊，張開嘴——。
粥糊了一鼻子。
林燃：“……”
熙熙低頭看了看勺子，又摸了摸自己糊了粥的鼻子，歪了歪頭，表情非常嚴肅地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嘴巴在下麵，勺子卻去了上麵？
她調整了一下角度，再次嘗試。
這次勺子順利進入了嘴巴，她鬆了一口氣，把粥吃進去，然後——
勺子卡在嘴裡了。
她咬著勺子，拔不出來，嗚嗚地叫了兩聲，求助地看著林燃。
林燃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你彆咬著，鬆開牙齒……”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熙熙鬆開牙齒，勺子“啪嗒”掉在桌上，粥濺了幾滴在她臉上。
她麵無表情地抹掉臉上的粥，然後看了看自己沾滿粥的手、糊了粥的鼻子、濺了粥的衣服，以及——乾乾淨淨的碗。
她忽然覺得很自豪。
她會吃飯了！
雖然過程慘不忍睹，但結果是好的——粥全部進了肚子，冇有浪費。
林燃笑完之後，拿毛巾給她擦乾淨，又給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進步很大。”他忍著笑說，“明天應該就能正常吃飯了。”
熙熙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指著空碗說：
“還……要。”
林燃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用兩個字的短語表達需求。
之前她都是說單字，“要”、“走”、“吃”，或者直接“啊——”。
現在她會說“還要”了。
林燃心裡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有點像驕傲，有點像感動，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好，還要。”他笑著站起來，“我去給你盛。”
他端著碗走出去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了孫小糖。
孫小糖看了看他手裡的空碗，又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嘴角翹著，眼睛彎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家孩子會叫爸爸了”的慈祥光芒。
“基地長，你看起來好奇怪。”孫小糖直言不諱。
“哪裡奇怪了？”
“你笑得像個老父親。”
林燃的笑容瞬間消失：“滾。”
中午的時候，林燃決定讓熙熙嘗試一下固體食物。
米粥雖然好消化，但營養不夠，她需要更多的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基地裡的食物種類不多，主要是壓縮餅乾、罐頭、和一些種植的蔬菜。肉類很少，偶爾能打到獵物纔有肉吃。
今天正好有一隻倒黴的變異野雞撞在了基地的圍牆上——冇錯，撞死的，這種事情在末世裡偶爾會發生，大家都覺得是老天爺賞飯吃。
廚房把野雞燉了湯，雞肉撕成碎末，拌在粥裡。
林燃端著碗回來的時候，熙熙正坐在床上，認真地研究自己的手指頭。她把十根手指頭並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並在一起，樂此不疲。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視線立刻鎖定在林燃手裡的碗上。
她的鼻子動了動——像小動物一樣，輕輕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
“香。”她說了一個字，眼睛亮晶晶的。
“嗯，今天有肉。”林燃在床邊坐下，把碗遞給她，“自己吃。”
熙熙接過碗和勺子，低頭看了看碗裡的內容物——白色的米粥裡混著一些深色的碎末，聞起來有一種她從未聞過的香味。
她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表情像是在經曆一場靈魂地震。
“這是什麼？”她問，聲音因為嘴裡有食物而含含糊糊的。
“雞肉。”林燃說，“好吃嗎？”
熙熙冇有回答，因為她已經在瘋狂地往嘴裡塞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了。
她吃得飛快，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小包子，嘴角沾著粥和肉末，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吃完最後一口，她把碗舉起來，用舌頭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然後放下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轉向林燃，表情非常、非常嚴肅。
“雞。”她說了一個字。
“嗯，雞。”
“雞。”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更加鄭重，像是在念一個神聖的名字。
然後她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用一種宣佈宇宙真理的語氣說：
“雞，是，天上，掉下來的。”
林燃：“……什麼？”
“雞，天上，掉下來。”熙熙重複了一遍，非常篤定。
林燃花了三秒鐘才理解她在說什麼——她以為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因為她第一次吃到的雞，是撞在圍牆上掉下來的。
在她的認知裡，雞=天上掉下來的食物。
林燃決定不糾正她。至少現在不糾正。
“對，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麵無表情地說，“改天還會掉下來一隻豬。”
熙熙的眼睛更亮了：“豬？”
“嗯，豬。”
“豬！”她重複了一遍，像學會了新單詞一樣興奮，“天上，掉豬！”
林燃捂住臉，肩膀又開始抖了。
他決定了，等熙熙再長大一點，再告訴她真相——雞不會飛，豬更不會。
但現在，就讓她以為天上會掉豬肉吧。
反正末世裡，比這更離譜的事情多了去了。
下午，林燃帶熙熙在基地裡散步。
這是她第一次走出房間，第一次看見外麵的世界。
陽光很刺眼，熙熙眯著眼睛，用手擋在額前，像一隻剛從洞裡探出頭的小地鼠。她站在三樓的走廊上，往下看——基地裡的房屋、道路、菜地、行人，一切儘收眼底。
“大。”她說了一個字，聲音裡帶著驚歎。
“這是基地，我們的家。”林燃站在她旁邊，指著下麵給她介紹，“那邊是食堂，那邊是倉庫，那邊是訓練場，那邊是菜地……”
熙熙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視線最終落在菜地上——那裡有一片綠油油的蔬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綠。”她說。
“對，綠色的，是菜。”
“菜。”熙熙點了點頭，然後又指了指菜地旁邊的空地，“那個？”
“那是空地，還冇種東西。”
熙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空地，又看了看菜地，好像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林燃牽著她下樓。
樓梯對她來說還是個挑戰——她會走路了，但下樓梯需要更高的平衡能力。林燃讓她扶著欄杆，自己在旁邊護著，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每下一級台階，熙熙都要停頓三秒鐘，確認自己站穩了，纔敢邁下一步。
走到一樓的時候，她已經滿頭大汗了，但表情非常滿足。
“下了！”她仰著頭對林燃說，語氣裡滿是成就感。
“對，下了。”林燃給她擦了擦汗，“很厲害。”
基地裡的人們已經聽說基地長撿了個小姑娘回來，此刻看見林燃牽著她走出來，紛紛圍上來看。
“哎呀，這就是基地長撿回來的那個小姑娘？長得真好看。”
“瘦成這樣，可憐見的。”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
“熙熙？好聽好聽。”
熙熙被一群人圍著，本能地往林燃身後縮了縮，但她的手一直緊緊攥著林燃的手指，冇有鬆開。
她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這些陌生人。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眼睛裡冇有惡意——她雖然什麼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這些人是友善的。
“叫阿姨。”林燃輕輕推了推她。
“……阿姨。”熙熙小聲說。
“哎！真乖！”幾個阿姨高興壞了，紛紛從口袋裡掏出東西塞給她——一塊糖、一個蘋果、一雙自己織的毛線襪子。
熙熙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不知所措。
她轉頭看林燃，眼神在問：這是什麼？可以拿嗎？
林燃點點頭：“收著吧，說謝謝。”
“謝謝。”熙熙乖乖地說，聲音小小的，但很認真。
幾個阿姨被萌得心都化了，蹲下來揉了揉她的頭髮，又捏了捏她的小臉。
“基地長，你可要好好養著她啊，太瘦了。”
“對對對，多給她吃點好的，我們基地雖然窮，但養個小姑娘還是養得起的。”
“熙熙啊，以後想吃什麼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
熙熙被捏得臉都紅了，但她冇有躲，隻是乖巧地點著頭，嘴裡不停地重複著：“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林燃站在旁邊，看著她被一群阿姨圍在中間揉來揉去，忽然覺得——
這個基地好像確實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