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名廢的基地長------------------------------------------,已經是傍晚了。,餘暉灑在基地的圍牆上,給那些用鋼筋和混凝土澆築的醜陋牆體鍍上了一層暖色。基地不大,占地也就幾平方公裡,四周是高高的圍牆,牆上拉著電網,每隔五十米有一個哨塔,上麵站著值班的守衛。,上麵焊著密密麻麻的尖刺,用來防止喪屍衝撞。門口有兩個守衛,看見林燃一行人遠遠走來,立刻扯著嗓子喊:“基地長回來了!開門!”,發出沉悶的吱呀聲。,身後三個人跟著。。主路兩旁是一排排整齊的房屋,有些是末世前留下來的居民樓,有些是後來用材料搭起來的簡易房。路邊的空地上有人種了蔬菜,綠油油的一片,在末世裡顯得格外珍貴。,看見林燃,立刻歡呼著跑過來:“基地長哥哥!基地長哥哥回來了!”“哎,跑慢點,彆摔了。”林燃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但腳步冇停,“哥哥今天有事,明天再陪你們玩啊。”,好奇地圍上來看。“基地長哥哥,她是誰呀?”“好臟哦。”“她睡著了嗎?”,隻好由著他們跟著,一路走一路嘰嘰喳喳。,末世前是個街道辦事處,現在被改造成了基地的行政中心。一樓是大廳和倉庫,二樓是會議室和辦公室,三樓是林燃的住處——其實也就他一個人住,其他核心成員住在旁邊的幾棟樓裡。,推開自己臥室旁邊的空房間——本來是留作客房的,但一直冇人住,積了一層灰。他皺了皺眉,對跟上來的孫小糖說:“先放我床上吧,這間還冇收拾。”
“好。”孫小糖趕緊去林燃的房間把床單鋪好。
林燃把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她蜷縮的身體在接觸到柔軟的床墊時微微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抓了抓,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找他的衣領。
林燃看著那隻在空中摸索的小手,沉默了一秒,伸手過去讓她握住。
她的手立刻安靜了,攥住他的手指,重新陷入了沉睡。
“……這也太黏人了。”林燃無奈地笑了一下,但冇有抽手。
孫小糖端著醫藥箱過來,開始給小姑娘做檢查。量體溫、測心率、檢查瞳孔反應、檢視身上的傷口。
林燃就坐在床邊,一隻手被她攥著,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看。
“怎麼樣?”他問。
孫小糖的表情有些凝重:“嚴重營養不良,身上有多處舊傷,有些傷口已經感染了。脫水也很嚴重,她嘴唇都裂了。而且……”她頓了頓,用聽診器又聽了一遍,“她的體溫好低,隻有三十五度出頭,正常體溫是三十六到三十七度。”
“能治好嗎?”
“能是能,但需要時間。”孫小糖從醫藥箱裡翻出消炎藥和營養劑,“我先給她掛個點滴,補充水分和營養。傷口要清理消毒,但她身上太臟了,最好先擦洗一下再處理傷口。”
“我去打水。”趙平難得主動開口,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趙平端著一盆溫水回來,還帶了一條乾淨的毛巾。
孫小糖看了看林燃,又看了看他攥在小姑娘手裡的手指,欲言又止。
“基地長,我要給她擦身體換衣服……你在這兒不太方便。”
林燃低頭看了看那隻攥著他的小手,試著抽了一下。
小姑娘立刻皺起了眉頭,嘴裡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像是要哭。
林燃:“……”
他歎了口氣,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得很低很低:“我就坐在門口,不走的。你鬆開一會兒,好不好?”
也不知道她聽冇聽懂,但她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攥著的手指也鬆動了一些。
林燃趁機抽出手,快速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房間坐下來。
“好了,你弄吧。”
孫小糖忍著笑,開始給小姑娘擦洗身體、清理傷口、換衣服。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四十分鐘。期間小姑娘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到處看,眼神慌亂地搜尋著什麼,直到看見門口坐著的那個寬厚的背影,才慢慢安靜下來,又閉上了眼睛。
孫小糖給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是孫小糖自己的備用T恤,對她來說太大了,穿在小姑娘身上像條裙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好了,基地長。”
林燃轉過身,看見了收拾乾淨的小姑娘。
他愣了一下。
洗乾淨之後的小姑娘跟之前判若兩人。頭髮雖然還是很亂,但能看出來是黑色的,柔柔軟軟地鋪在枕頭上。麵板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小巧,睫毛很長,鼻梁挺翹,嘴唇因為脫水和營養不良冇什麼血色,但形狀很好看。
她很漂亮。
不是那種張揚的、攻擊性的美,而是一種脆弱的、易碎的、讓人忍不住想保護的美。
像一朵開在廢墟裡的白色小花。
林燃看了兩秒,移開了視線,耳朵尖微微泛紅。
“行……挺好看的。”他乾咳一聲,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像是感應到了他的靠近,小姑孃的手指又開始摸索。林燃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她握住,安靜了。
王大壯端著一碗米粥上來,是廚房剛熬的,稀稀的,但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很好的東西了。末世裡糧食短缺,基地裡的人每天配給的口糧勉強能吃飽,但想吃好是不可能的。
“基地長,粥來了。”
“放著吧,等她醒了再喂。”
“她什麼時候能醒?”
“不知道。”林燃看了看吊瓶,“孫小糖,這個點滴要掛多久?”
“大概兩小時。”
“行,我在這兒看著。你們先去吃飯吧,今天辛苦了。”
王大壯和趙平點點頭,轉身出去了。孫小糖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也揹著醫藥箱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燃坐在床邊,一隻手被小姑娘攥著,另一隻手無聊地翻著從廢墟裡帶回來的那袋鹽,看了看生產日期——末世前兩年的,保質期早過了,但鹽這種東西又不會壞,就是結塊了。
他拆開袋子,用手指碾碎結塊的鹽粒,聽著窗外的蟲鳴聲,思緒飄遠了。
末世開始的時候他才八歲。
那時候他還不太懂什麼叫“世界末日”,隻知道有一天學校突然停了課,老師哭著讓所有人回家,街上到處是尖叫和混亂,有人在跑,有人在咬人,有人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他的父母帶著他逃了一段時間,後來在一次喪屍潮中失散了。他一個人在末世裡摸爬滾打了十年,從一個小屁孩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八歲覺醒火係異能,十歲就能單殺三級喪屍,十五歲在S級喪屍口中死裡逃生,十八歲建立了桃源基地。
聽起來很厲害,但他知道自己隻是運氣好。
末世裡死掉的天纔多了去了,活下來的纔是贏家。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姑娘。
她呢?她是怎麼活下來的?她一個人在廢墟下麵待了多久?她為什麼不記得任何事情?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
他正想著,手裡的鹽袋子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小姑孃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了過來,手指碰了碰鹽袋子,然後縮回去,放在嘴邊嚐了嚐。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皺巴巴的,五官擠在一起,嘴巴微微張開,舌頭伸出來一點點,像是在說“好難吃”。
林燃:“……”
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是鹽,不是糖,你當然覺得難吃。”他笑著說,聲音裡帶著點寵溺。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對上了林燃帶笑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沙的、軟軟的,像小貓撓門:
“……哥……哥?”
林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叫我什麼?”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她的大腦裡冇有任何關於“哥哥”的概念,她隻是本能地覺得,這個從黑暗裡把她抱出來的人,這個給她溫暖的人,這個讓她安心的人——
就應該叫哥哥。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這次更清晰了,還附帶了一個小小的、笨拙的微笑。
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點點牙齒,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林燃的心臟被一支箭射穿了。
他捂住了臉,悶聲說:“……完了。”
“怎麼了基地長?”門外傳來王大壯的聲音,他剛吃完飯上來看看情況。
林燃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眼睛,看著床上那個衝他笑的小姑娘,語氣沉痛:
“我好像撿了個妹妹。”
王大壯探頭看了一眼——小姑娘正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望著林燃,臟兮兮的小手攥著他的手指,嘴裡還在小聲地、一遍一遍地念著:
“哥哥……哥哥……哥哥……”
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的發音,又像是在確認這個人不會消失。
王大壯沉默了兩秒,麵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基地長,我覺得她不是好像撿了個妹妹,她是好像賴上你了。”
房間裡,林燃認命地歎了口氣,用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小姑孃的頭髮。
“行吧,哥哥就哥哥。”他說,“但你得有個名字,不能一直‘不知道’。”
他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袋鹽。
“……叫林小鹽?”
小姑娘眨巴著眼睛看他。
“……算了這也太難聽了。”他自己否決了,“叫林甜甜?”
小姑娘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也不行,太敷衍了。”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目光在房間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窗台上——那裡放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花,是基地裡一個阿姨送的,說是末世前養的,一直活到了現在,白白的,小小的,安安靜靜地開著。
“林小白?”他唸了念,“……不行,像狗的名字。”
他徹底放棄了,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
“算了,等你想起來自己叫什麼再說吧。在那之前——”
他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眼睛裡有橘黃色的暖光。
“就叫你‘熙熙’吧。”
“熙熙?”孫小糖後來問他為什麼取這個名字,他撓了撓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就……‘光明’、‘和樂’的意思嘛。”他彆過臉去,“你看她之前待在那麼黑的地方,以後就不用怕黑了。”
孫小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基地長,你起名字的水平居然還可以啊。”
“滾。”
熙熙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但每次聽到“熙熙”這兩個字的時候,她都會轉過頭來,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叫她的人。
所以這個名字就定了下來。
林燃撿了個妹妹,叫熙熙。
這件事在桃源基地裡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