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與諸位街坊鄰裡,分說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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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他目光一掃,心頭莫名一寒,不敢再多言,連忙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田珠寶壓抑的啜泣和老太君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林天佑走到床邊,在田珠寶身邊坐下。
握住了老太君枯瘦如柴的手腕,掌心貼合處,一股溫磅礴的暖流,源源不斷地湧入老太君身體內。如春風化雨,滋養著枯敗的經脈,一點點驅散沉積的死氣。
田珠寶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祖母的臉。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祖母的臉色好像好了許多,呼吸也穩了有力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暖光搖曳。不知過了多久,林天佑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
終於,床上的老太君輕微動了一下睫毛。
田珠寶猛地捂住嘴,眼淚再次決堤,喜極而泣。
又過了片刻,老太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了些許。縈繞不去的死灰色褪去,雖然依舊蒼白虛弱,卻已不再是瀕死之相。
林天佑緩緩睜開眼,長長舒了一口氣,鬆開了手。
他看向田珠寶,眼中卻帶著安撫。“冇事了……穩住了,後續再養養就能好。”
田珠寶心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感激,猛地撲進林天佑懷裡,緊緊抱住他。
“謝謝……謝謝夫君……謝謝……”他反覆呢喃著,除了這兩個字,再也說不出彆的話。
林天佑輕撫著他的後背,感受著懷中人身體的顫抖,低聲歎道:“傻瓜,你我夫妻一體,何須言謝。”
老太君雖已轉醒,但身體終究虧空得厲害,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田珠寶便親自侍奉湯藥,彷彿要將這些年缺失的陪伴都補回來。
林天佑在自家小夫郎可憐巴巴的目光下,想要帶人回去的心冇了。自覺回到客房去。
第二日清晨,見老太君情況已穩,田珠寶也略略安心,小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林天佑見他眼下青黑,估計一夜冇怎麼睡,心疼的厲害。
“小寶,祖母這邊有嬤嬤和丫鬟照看,你好好睡一覺。夫君去將軍府把屬於你的嫁妝拿回來。”
田珠寶聞言,心中先是一緊,隨即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流。
“夫君,你彆去,嫁妝我不要了……”馮府勢大,田微微又慣會顛倒黑白,他怕林天佑吃虧,更怕因此連累他。萬一被抓起來,祖母的病可怎麼辦?他寧願不要嫁妝。
“放心。”林天佑看出他的擔憂,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我自有分寸。你且安心等我回來。”
他轉身出了福壽堂,尋到了劉嬤嬤。
“嬤嬤,珠寶母親當年的嫁妝單子,煩請找出來予我。”林天佑開門見山。
劉嬤嬤親眼見這位新姑爺手段莫測,竟將瀕死的老太君從鬼門關拉回,心中早已敬畏非常,聞言不敢怠慢,連忙應下。
不多時,便捧來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小匣。
“姑爺,這是當年先夫人嫁妝的詳細單子,一式三份,府中留存的這份最全,這些是陪嫁下人的身契和名冊,原該隨小公子過去的……”趙嬤嬤說著,也有些唏噓。
“好,有勞嬤嬤。”林天佑記下,將匣子仔細收好,轉身大步出了田府。
晨光初綻,街市漸喧,馮將軍府朱門高聳,石獅威猛,門口守著四名挎刀侍衛。見林天佑徑直走來,其中一人立刻橫臂攔住,喝道:“站住!將軍府門前,閒人止步!”
“我找馮文硯,或者田微微。”
那侍衛見他衣著普通,口氣卻不小,嗤笑道:“我們少將軍和少夫人也是你能直呼名諱的?趕緊滾開!”
林天佑依舊麵無表情:“我數三聲,讓開,或者我幫你們讓開。”
“狂妄!”侍衛大怒,伸手便來推搡。
手尚未觸及林天佑衣襟,便覺腕骨劇痛,彷彿被鐵鉗夾住,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天旋地轉,“砰”地一聲被摜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
另外三人大驚,紛紛拔刀。
然而眼前青影一晃,隻聽“哢嚓”、“哢嚓”幾聲脆響伴著慘叫,三人持刀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鋼刀“噹啷啷”落地。
不過眨眼工夫,四名侍衛已躺倒一地,哀嚎不止。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街上行人和附近府邸下人的注意,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誰在將軍府門口動手?”
“那人是誰?好生厲害!”
“看著像個書生,下手怎如此狠辣?”
林天佑彷彿冇聽到周遭議論,抬腳踏上將軍府門前的台階。立於門前,氣沉丹田:
“馮文硯,田微微!我依約前來清點我夫郎的嫁妝!速將嫁妝單所列之物,及原屬陪嫁之人,一併交出!”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圍觀眾人嗡嗡作響,更驚動了府內。
很快,側門開啟,一名管事模樣的人帶著更多家丁湧出,看到門口倒了一地的侍衛,又驚又怒:“何方狂徒,敢在將軍府撒野!給我拿下!”
林天佑目光冷冽:“我今日來,隻為取回我夫郎之物,不想傷人。但若有人阻攔,休怪林某不留情麵。馮文硯,田微微,若還要半點臉麵,就出來把話說清楚!否則,我不介意將貴府替嫁奪產、背信棄義的勾當,在這大街上,與諸位街坊鄰裡,分說分說!”
“你血口噴人!”田微微尖利的聲音從門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