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措施
江嶼把這條簡訊看了兩遍。
布裡吉德疫苗……果然。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不是疫苗有問題，是疫苗本身就是病毒。
那些排隊打疫苗的人，那些興高采烈地討論疫苗效果的人，那些在社交媒體上感謝菲西斯公司的人。
他們現在都在外麵。
那些在操場上走的東西，都是打了疫苗的人。
朱道宇看完簡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手機從手裡滑下來掉在床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江嶼，又看著薑槐順，嘴唇哆嗦著：“我爸媽……他們打了……”
萬軒逸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桶裡的水已經接滿了，但他沒注意到，水漫出來流了一地。
他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手機螢幕，臉色灰白。
“我爸媽也打了……”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要是打了，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
“別瞎想。”
薑槐順打斷他，“你沒打就是沒打，想那些沒用的幹什麼。”
他走過去，把水龍頭關了，又把滿出來的桶拎到一邊，動作很穩，但江嶼注意到他關水龍頭的手在微微發抖。
走廊裡又響起了聲音。
有人在念那條簡訊的內容，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喊“救命”。
樓下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開了。
宿舍樓的大門。
江嶼快步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下看。
那群東西已經到了宿舍樓底下。
最前麵的幾個正在往大門裡湧，後麵的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操場方向走過來，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人群，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數不清有多少個。
至少有上百個。
而且還在增加。
江嶼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宿舍裡的三個人。
朱道宇坐在床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在抖。
萬軒逸靠在衛生間門框上，腿在打顫，眼睛紅紅的，薑槐順站在屋子中間，表情還算鎮定，但呼吸明顯比平時快了很多。
“聽我說。”
江嶼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三個人都抬起頭看著他。
“外麵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官方訊息說不要出去，那我們就待在這裡，水已經接了一部分，吃的也還有一些，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門堵死，保持安靜，等救援。”
“救援什麼時候來？”
萬軒逸問，聲音帶著哭腔。
“不知道。”
江嶼說，“但在那之前，我們不能出事。”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障礙物，又看了一眼窗戶。
“再把門再加固一下，把所有能搬的東西都堆上去，然後關燈，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
朱道宇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江嶼，你說……我們能活下來嗎？”
江嶼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慘白的光。
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腳步聲、嘶吼聲、撞擊聲，還有人在尖叫，很遠，不知道是哪棟樓傳來的。
“能。”
江嶼說，就一個字，但他說的很認真，認真到讓其他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朱道宇吸了吸鼻子，從床上站起來。
萬軒逸也擦了擦眼睛，走到門口幫忙搬東西，薑槐順已經在推櫃子了，動作利落，把最後一點空隙都堵死。
江嶼站在屋子中間，看著他們三個忙活。
外麵是末日，裡麵是四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兌現那個“能”字。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須活下去。
走廊裡的聲音越來越亂了。
隔壁宿舍有人在吵，聲音很大，隔著牆都能聽清每一個字。
“你他媽咬我幹什麼！”
“我沒咬你！我、我控製不住啊！”
“你眼睛都變了！你他媽滾開！”
然後是桌椅倒地的聲音，玻璃碎掉的聲音，有人在喊“別過來”，有人在哭。
緊接著門被撞開了，腳步聲衝進走廊，慘叫了一聲就沒了。
江嶼站在門後麵，聽著外麵的動靜，一動不動。
斜對麵宿舍的門也開了，有人往外跑，腳步聲很急，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啪啪響。
跑出去大概四五步，就撞上了什麼東西，接著是被撲倒的聲音，身體砸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磚上，清脆的一聲。
然後是撕咬聲。
那個人還在喊，喊了兩聲就變成了含混的嗚咽，再然後什麼都沒了。
樓上也有人在跑，咚咚咚的腳步聲從天花板上傳過來，從走廊這頭跑到那頭，又跑回來，像是在躲什麼東西。
有人在砸門，有人在喊“開門讓我進去”，有人在叫“救命”。
整棟樓都在響。
尖叫、辱罵、哭喊、撞擊、撕咬，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分不清是從哪一層、哪一個房間傳出來的。
江嶼宿舍裡的四個人誰都沒說話。
朱道宇坐在床上，雙手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每聽到一聲慘叫，他的肩膀就抖一下。
萬軒逸蹲在牆角，抱著膝蓋，把臉埋在手臂裡，整個人縮成了一團，薑槐順站在門邊，背靠著牆，呼吸很重，但表情還算鎮定。
江嶼轉身看了一眼宿舍裡的情況。
門口已經被桌子、櫃子、椅子堵死了，至少從裡麵推不開。
衛生間裡的水龍頭還開著，水嘩嘩地流，幾個盆子已經接滿了，水漫出來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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