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困
江嶼站在窗邊，手指攥著窗檯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水泥裡。
他的手在發抖，但他自己沒有注意到。
薑槐順慢慢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朱道宇的肩膀上，把他往後拽。
朱道宇已經站不住了，腿軟得像麵條，被薑槐順拽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萬軒逸旁邊。
外麵，咀嚼的聲音還在繼續。
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慘白的月光照在操場上，照著那兩具不再動彈的身體，照著那個蹲在地上埋頭吃東西的灰白色身影。
淩晨三點十七分。
這個世界，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江嶼是第一個動起來的。
“快！把門堵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又響又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朱道宇還癱在地上，沒反應過來。
萬軒逸坐在牆角，臉色慘白，整個人像傻了一樣，隻有薑槐順動了，他一步跨到門邊，手已經按在了門板上。
“樓下的宿舍門沒鎖！”
薑槐順喊了一聲。
江嶼衝過去，兩個人同時抵住門板，江嶼回頭沖朱道宇吼：“起來！搬桌子！”
朱道宇被這一聲吼激得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跑到桌子旁邊。
他的手抖得厲害，搬了兩次都沒把桌子抬起來。
“我來！”薑槐順鬆開門板，過去一把抬起桌子，橫著懟到門後麵。
朱道宇又把自己的椅子塞到桌子底下頂住，手忙腳亂的，椅子腿卡住了，他用腳踹了兩下才塞進去。
江嶼沒閑著，他把寢室櫃子推到門邊，和薑槐順一起頂上去，鐵皮櫃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砰地撞在門板上。
“還有其他櫃子！都搬過來！”
江嶼沖朱道宇喊。
朱道宇和萬軒逸這才反應過來，把另外兩個櫃子也推了過來。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把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桌子、櫃子、椅子堆在一起，像一道歪歪斜斜的壁壘。
江嶼退後一步，看了一眼門口的障礙物，又轉頭看向窗戶。
“把窗戶也鎖了。”
他說。
薑槐順已經走到窗邊了，伸手把窗戶扣死，又拉上了窗簾。
走廊裡開始有人喊了。
“堵門！快堵門！”
“誰有鎖？誰去鎖一下宿舍門啊！”
“別開門！別開門！”
江嶼剛才那一聲吼的不隻是自己宿舍的人，整層樓、整棟樓都聽見了。
走廊裡亂成一鍋粥，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喊“快報警”。
“報警！快報警！”
朱道宇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哆嗦著按了幾下。
忙音響了。
一聲、兩聲、三聲、十聲。
沒人接。
“操！”朱道宇結束通話，又撥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打不通！”他急得滿頭大汗，又撥了120、忙音。110、忙音。119、忙音。
所有緊急電話都是忙音，連撥號音都不對，像是線路被什麼東西佔滿了。
“我的也打不通。”
萬軒逸拿著手機，聲音發顫，“110、120都打不通，連114都打不通。”
“是不是訊號不好？”
朱道宇舉著手機在屋裡轉圈，“我他媽滿格訊號啊！”
薑槐順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撥了110，聽了五秒，結束通話，搖了搖頭。
江嶼沒報警。
他站在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操場上的東西還在，不過，已經不是隻有一個了。
“拿手電筒的哥們兒！再照一下！”
對麵樓有人喊。
那支強光手電筒又亮了，光柱顫顫巍巍地往操場上一掃。
“我操！！！”
這一聲“我操”不是一個人喊的，是好幾個人同時喊出來的。
聲音裡帶著恐懼，帶著難以置信，帶著一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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