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午夜尖叫
淩晨兩點十五分。
園區外麵，公路上偶爾有幾輛車駛過，車燈照亮了菲西斯公司的招牌。
沒有人停下來，沒有人注意到園區裡的燈全滅了，沒有人聽到那些聲音。
外麵的世界還在沉睡。
而這個世界，從這一刻起，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淩晨三點多，江嶼被一陣尖叫聲吵醒了。
那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尖銳、刺耳，像是有人扯著嗓子在喊，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喊到一半就斷了。
江嶼猛地睜開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聽了兩秒，又是一聲，比剛才更近，好像就在宿舍樓外麵一樣。
朱道宇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就開始罵：“叫你媽啊操！大半夜的吵什麼吵！”
他的聲音又粗又響，在安靜的宿舍裡炸開，直接把萬軒逸也給震醒了。
萬軒逸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嘴張了張想跟著罵兩句，但聽朱道宇罵得這麼起勁，覺得自己沒必要再補一刀，就又倒回去了。
“還讓不讓人睡了……”朱道宇嘟囔著，拉過被子矇住頭。
薑槐順沒說話。
他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動作很輕，沒有驚動其他人，他踩著拖鞋走到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外麵很黑。
操場上的照明燈早就關了，隻有遠處路燈的光勉強照過來，在地麵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什麼都看不清，隻有黑黢黢的一大片空地。
“看到什麼了？”
江嶼問。
他也沒睡著，或者說被吵醒之後就徹底清醒了。
“太黑了，看不見。”
薑槐順放下窗簾，“可能是外麵路上出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隔壁寢室傳來開門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有人在走廊裡走動。
接著是對麵寢室，樓上寢室，越來越多的窗戶被推開，有人探出頭往外看，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抱怨，有人在大聲問“出什麼事了”。
“都安靜點行不行！”
不知道哪個寢室的人吼了一嗓子，“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但沒人安靜下來。
反而越來越多的人被吵醒了，整棟宿舍樓像一鍋慢慢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我操，你們看下麵！”
對麵四樓有人喊了一聲。
江嶼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
薑槐順已經把窗簾完全拉開了，兩個人並排站著往下看，操場上還是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誰有手電筒？”對麵三樓有人喊，“照一下！”
“我這有！”另一個聲音回答。
幾秒鐘後，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從對麵四樓的窗戶射出來，白晃晃的，像一把刀切開了黑暗。
光柱在操場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靠近花壇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清了。
操場上躺著兩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人壓著另一個人。
上麵那道身影騎在下麵那道身上，腦袋低著，身體在不斷扭動，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做什麼劇烈的動作。
安靜了兩秒。
然後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我靠，這誰啊，大半夜的在操場上打野？”
“牛逼啊，這也太饑渴了吧？”
“拍下來拍下來，發學校論壇！”
幾個男生跟著起鬨，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笑。
朱道宇聽到動靜也爬起來了，擠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這他媽的，秀恩愛也不挑個地方，大半夜的嚇唬誰呢。”
萬軒逸最後一個爬起來，迷迷糊糊地湊到窗邊：“怎麼了怎麼了？有人打架？”
“打什麼架，打炮呢。”朱道宇說。
萬軒逸頓時來了精神，使勁往外擠：“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但江嶼沒動。
他盯著操場上的那兩道身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姿勢不對。
如果是情侶之間的事，不應該是這種動作，上麵那個人扭動的方式太僵硬了，不像是正常人會有的節奏。
而且下麵那個人……
“你們看下麵那個人是不是已經不動了？”
江嶼說。
朱道宇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暈過去了？這麼爽嗎？”
“操場上這麼涼，暈過去不得凍感冒啊？”
萬軒逸還在開玩笑，但聲音已經沒那麼輕鬆了。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還在晃，有人專門照著那兩道身影，下麵那個人確實不動了，四肢攤開，像一灘軟泥一樣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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