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塔納托斯
一樓大廳。
周斌撞開防火門衝進來的時候，值夜班的安保人員正在交接班。
今晚值班的有八個人，加上行政樓和員工宿舍那邊的人，整個園區今晚大概有四五十人。
“周醫生？你怎麼？”
周斌摔在地上，膝蓋的傷口在往外冒血，褲腿被什麼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防火門，門後麵傳來爪子撓門的聲音，還有低沉的嘶吼。
“動物！動物都瘋了！！”他喘著氣，聲音嘶啞，“快叫人！全都瘋了！！！”
安保組長趙德明衝過來扶他：“什麼動物？你說清楚……”
話沒說完，防火門被撞開了。
衝進來的不隻是狗。
猴子、豬，還有幾隻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兔子，全都湧了進來。
它們的眼睛都是紅色的，嘴角淌著血，有的身上還掛著籠子上的鐵屑和碎玻璃。
一隻猴子跳到一個安保人員的臉上，指甲摳進了他的眼眶。
那人慘叫著往後倒，雙手拚命想把猴子拽下來，但猴子的牙齒已經咬穿了他的臉頰，撕下一塊肉來。
“開槍！快開槍！”
有人喊道。
趙德明拔出了官方給的配槍，對準那隻猴子開了一槍，那是官方知道了布裡吉德疫苗會先在動物們身上實驗的時候專門給他們配的。
子彈打中了猴子的肩膀，它尖叫一聲，但沒有倒下，反而轉頭盯著趙德明，張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
“操！”趙德明又開了一槍，這次打中了它的頭。
猴子倒下了，但更多的動物從防火門裡湧進來。
那些比格犬的速度快得不像話，一隻撲倒了一個正在往門口跑的安保人員，牙齒咬住了他的小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大廳裡亂成一團。
有人試圖往門口跑，但門口已經被堵住了。
幾隻體型最大的豬堵在玻璃門前麵，用頭撞門，玻璃上出現了裂紋。
有人往樓上跑，有人往地下室跑，有人躲在桌子底下，有人抓起椅子拚命揮舞。
慘叫聲、嘶吼聲、槍聲、玻璃碎裂聲混在一起。
周斌趁亂往二樓爬。
他的膝蓋傷得不輕，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抓住樓梯扶手，把自己拽上去，一級一級地爬。
身後的大廳裡，聲音越來越少。
當然不是因為那些人獲救了，而是他們不再能發出聲音了。
二樓，辦公區。
周斌跌跌撞撞地爬完最後幾級台階，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
他的膝蓋已經不流血了，但傷口周圍的麵板變成了青紫色，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樣在麵板下麵蠕動。
他撐著自己站起來，扶著牆往前走。
走廊兩側是各個部門的辦公室，大部分都鎖著門，燈關著。
今晚整棟樓沒幾個人，行政那邊有一個加班的女職員，財務部有個中年男人在趕報表，還有幾個不知道哪個部門的。
周斌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
他隻知道自己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像是動物的爪子聲，是人的腳步聲，但走路的姿勢不對，太僵硬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腳走。
周斌回頭看了一眼。
趙德明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不，那已經不是趙德明瞭。
他的左邊臉頰少了一塊肉，露出下麵的顴骨和牙齒。
左眼眶是空的，眼珠子不知道去了哪裡，隻有一團暗紅色的血肉在往外滲，他的白襯衫被血浸透了，胸口有一個很大的撕裂傷口，能看到裡麵的肋骨。
他在往周斌這邊走。
沒有跑，沒有追，就是一步一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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