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號樓
九號樓在七號樓的東邊，中間隔了一片種著銀杏樹的小廣場。
銀杏葉子已經黃了一半，在月光下顏色發灰，落了一地，踩上去還會沙沙響。
謝霖月跟在他身後，步子比之前穩了不少，雖然呼吸還是有點重，但已經不是那種隨時要斷掉的氣聲了。
兩人穿過小廣場的時候，江嶼一直在看周圍。
銀杏樹之間的空地上散落著幾輛共享單車，有的倒在地上，有的還立著，車筐裡塞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快遞盒子和購物袋。
花壇邊上躺著一隻貓的屍體，幾隻老鼠正在啃食它的屍體，內臟都滾到了地上。
“看來湯姆還是打不過傑瑞。”
江嶼頭也沒回的蹦出來這麼一句話，謝霖月滿頭問號。
九號樓是一棟老教學樓，和前麵那幾棟教學樓很明顯不是一個年代的。
外牆上貼著白色的瓷磚，瓷磚縫裡滲出灰黑色的水漬，從三樓一直掛到一樓，像生了銹的眼淚。
大門是那種老式的鋁合金推拉門，門框上的軌道已經生鏽了，推起來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口掛著一塊有點褪色的銅牌，字跡模糊，隻能勉強認出一個“九”字。
門緊緊的關著。
江嶼伸手推了一下，居然沒推動。
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往下壓了壓，鎖芯應該是卡死了。
他又推了一下門板，鋁合金門板在門框裡晃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但門沒開。
謝霖月站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前麵，問道：“怎麼了？”
“鎖住了。”
謝霖月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周圍。
九號樓門口是一片水泥空地，空地上散落著幾個花盆，花盆裡的植物早就枯死了，隻剩幾根乾黃的莖稈杵在土裡。
空地邊緣是一排車棚，棚頂的塑料瓦被風吹掉了幾塊。
她收回目光，問道：“那怎麼辦？”
江嶼沒有回答。
他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從門鎖上移開，掃了一圈周圍的空地。
銀杏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幾張歪歪扭扭的剪紙。
花壇邊上沒有灰白色的身影，車棚裡也沒有，身後的銀杏林裡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接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右腳抬起來，腳底對準門鎖的位置，大腿帶動小腿，力量從腰胯傳到腳後跟，鞋底狠狠的撞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鋁合金門框上的鎖舌從門框裡彈出來，帶著一小塊崩裂的木屑飛進走廊裡。
門板撞在內牆上，彈了一下又彈回來，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走廊裡安安靜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從裡麵噴湧出來，帶著一股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味。
江嶼拿出手電筒，按亮，光柱穿過黑暗照進走廊深處的牆壁上，照出一塊褪色的宣傳欄，上麵貼著的通知已經發黃卷邊。
他邁步走了進去，謝霖月跟在後麵。
走廊地麵是水磨石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留下兩排清晰的鞋印。
明明才一週時間，就變得像是好幾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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