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尖叫
江嶼正從樓梯往下走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聲尖叫。
聽著像是從一樓傳過來的，雖然隻響了半聲就斷了。
他停在了樓梯轉角。
教學樓裡很安靜，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牆壁切成明暗的兩半。
第二聲沒有再傳過來。
那個方向隻剩下了一種持續不斷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撞門。
砰、砰、砰。
他循著聲音走了下去。
一樓走廊裡。
兩側都是教室的門，門上的玻璃窗有的碎了有的還在，碎玻璃碴還掛在門框上，月光照過去反出幾點細碎的亮光。
地上散落著從教室裡飛出來的紙張和課本，踩上去沙沙響。
月光照不進走廊深處，越往裡就越暗。
撞擊聲從走廊倒數第二間教室的方向傳過來，隨著距離拉近越來越清晰。
不光是撞擊聲，還有指甲刮門板的聲音，硬角質刮在刷了漆的木頭上，吱吱的，讓人後槽牙發酸。（誰家湯姆貓）
他貼著牆壁摸了過去。
一間教室門口，一隻喪屍正在撞門。
整個身體側過肩膀一下一下往上砸。
“傻逼。”江嶼看著這隻喪屍發表了感言。
門是向外開的，它砸的方向根本不對，難怪撞了這麼多下也沒撞開。
但它的“腦子”當然不知道，或者說它腦子裡已經沒有“方向”這回事了，隻有“撞”這一個動作。
門框跟著它的節奏震動，門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它退半步，再撞。
江嶼沒有急於出手。
他觀察了兩秒，喪屍的體型不算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看背影應該是個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出頭。
它的注意力完全在門上，準確的說是門裡那個活人的氣味上，這種狀態下它對外界的感知會降到最低。
門上的玻璃窗大概巴掌寬、兩掌長，嵌在門板中段。
月光從走廊窗戶折進來，剛好夠照到玻璃後麵，一張女生的臉。
長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碎發被汗水黏在麵板上。
臉看著很瘦，顴骨的輪廓都已經顯出來了，眼窩深深地凹進去。
嘴閉得很死，嘴唇乾裂起皮，有些地方都裂開了，滲出乾涸的血絲。
牙齒咬在下唇上，咬得發白。
她的身體抵在門板上，雙手撐著門框，每一次撞擊她的身體就跟著震一下。
能看出她在拚命控製自己不發出聲音，眼睛閉得很緊，眉頭擰在一起，每次撞擊的時候喉嚨都會動一下，像是在把尖叫硬吞回去。
她沒有再叫一聲。
至於江嶼，他已經摸到喪屍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可它還在一心一意地撞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含混的嘶吼，那種聲音和它撞門的節奏還挺同步的，撞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
他從格子裡取出了格鬥匕首。
握把貼著手掌，防滑繩紋硌著指腹，刀柄末端微微突出掌緣。
刀身在黑暗中反不出光，隻有刀尖附近那一段刃口，借著走廊盡頭折進來的月光，泛著一絲極淡的冷色。
左手瞬間從左側伸過去，小臂橫過喪屍的喉嚨，重心下沉，左手往回猛的一收，喪屍的脖子被鎖在他的小臂和上臂之間，喉結的位置正好卡在臂彎裡。
它的身體立刻開始掙紮，兩隻手往上抬要去抓他的手臂，因為喉嚨被壓住的原因他叫不出來。
江嶼也沒給它掙脫的時間。
喪屍的手還沒碰到江嶼的時候，右手的匕首就已經從側麵太陽穴裡刺了進去，那個位置的顱骨相對薄弱。
江嶼整個人都壓上去，利用體重和肩背的力量把刀身全部送進去。
刀尖穿過麵板、顳肌、顳骨，阻力從軟到硬再到軟，穿過顱骨的那一瞬間有一個明顯的突破感，然後刀身順暢地穿過整個顱腔，從另一側的太陽穴附近頂出來一截。
刀身在裡麵還攪了兩下。
金屬在腦組織裡轉動的感覺通過刀柄傳回來，像在用勺子攪一碗過於黏稠的粥。
喪屍的身體劇烈抽了一下，從脊柱開始，向四肢擴散。
手臂剛抬到一半，手指在空中無意義地張開，然後全部鬆了。
腿蹬直，然後軟下去。
整個身體都往下墜。
喉嚨裡那股漏氣的聲音也停了。
江嶼把刀拔了出來。
刀身上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糊狀物，混著暗紅色的血絲和碎骨碴。
喪屍撲倒在地上，後腦勺朝上，左邊太陽穴的傷口裡往外淌著深色的液體，在水泥地上慢慢擴散，邊緣已經開始凝固。
不再動彈了。
空氣中多了一股新的味道，鐵鏽味混著一種說不清的甜腥，和教學樓裡原本的灰塵味攪在一起。
門後的女生這時也慢慢抬起了頭，從玻璃窗往外看。
她看見了江嶼，但沒看見地上不再動彈的喪屍。
她的嘴唇還在抖，嘴角那兩道乾裂的口子因為嘴唇的抖動又滲出了一點血絲。
但她沒有再叫，隻是盯著江嶼這個活人看，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能開門嗎？我沒被感染。”
江嶼往後退了一步，把刀在喪屍的衣服上蹭了兩下，蹭掉刀身上大部分汙漬。
“外麵的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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