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學樓
喪屍把嘴裡的腸子吐出來了。
或者說,他嘴一張,腸子從牙縫裡滑了出去,掉在胸口上,帶著一團黏稠的唾液。
它的嘴張到了最大,下巴像脫臼了一樣往下墜,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
那聲音從它被腸子塞過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濕漉漉的、被什麼東西堵住又沖開的感覺。
它從屍體上彈起來,撲向江嶼。
距離不到兩米。
但江嶼帶派的大腳比它快。
一腳踹在它臉上。
鞋底正中麵門,力量從腳後跟傳到腳掌,再傳到喪屍的臉上。
它的鼻樑骨瞬間就凹進去了,發出哢嚓一聲。
整張臉都被踹得變了形,灰白色的麵板往中間擠,嘴唇翻起來,露出裡麵還掛著碎肉的牙齒。
它的身體往後飛出去。
頭撞在身後的窗戶玻璃上,玻璃碎了,不是裂開,是整個窗框連玻璃一起被撞掉了。
喪屍的上半身從視窗翻出去,腦袋掛在窗框外麵,身體卡在窗台上,脖子彎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它的腿還在保安亭裡麵,膝蓋頂著牆壁,鞋底朝上。
但它現在不動了。
腦袋留在外麵,一動不動。
視窗灌進來的夜風把它頭髮吹起來,灰白色的髮絲在月光下飄了幾下。
“生存幣加十。當前餘額一百零五。”
江嶼把腳收回來,看了一眼視窗那個喪屍,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鞋底上沾著一團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他在門框邊上蹭了一下。
總閘就在牆上。
保安亭的配電箱裝在門旁邊的牆壁上,灰色的鐵皮箱子,比超市地下室那個新一些,箱門關著。
他開啟箱門,總閘果然在裡麵,一個老式閘刀開關,黑色的瓷底座,黃色的銅接線柱,閘刀主體是黑色的電木材質,合在朝上的位置。
和超市地下室那個空蕩蕩的底座一模一樣。
他伸手去拉閘刀,想把它從卡槽裡直接卸下來。
但閘刀卡得很緊,手指根本扣不住。
他轉頭掃了一圈保安亭,檔案櫃旁邊的地上有一個工具箱,是一個綠色的鐵皮箱子,搭扣開著。
他蹲下來掀開箱子蓋,裡麵是扳手、螺絲刀、鉗子、電筆、一卷黑膠布。
他拿了那把大號的一字螺絲刀,站起來走回配電箱前,把螺絲刀插進閘刀底座和配電箱背板之間的縫隙裡,用力一撬。
閘刀從卡槽裡彈出來,連著一截電線。
他抓住閘刀主體,把電線從接線柱上擰下來,銅絲從螺絲下麵鬆脫,閘刀完整地落在他手裡。
他把閘刀塞進外套口袋,口袋鼓出來一大塊,方方正正的。
保安亭外麵,腳步聲已經聚起來了。
不止是校門口那幾隻。
剛才踹門那一聲巨響,加上窗戶碎裂的聲音,雖然沒有開槍的聲音大,但喪屍撞碎玻璃的動靜也不小。
從保安亭門口看出去,校門口的空地上已經有十幾隻喪屍在往這邊走。
最近的一隻離保安亭門口不到五米,穿著校服,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裂口,皮肉翻開,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
它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就是保安亭敞開的門。
更遠處,操場方向也有灰白色的身影在往這邊移動。
月光下能看清它們的輪廓,從跑道那邊,從草坪那邊,從那條直路上,三三兩兩地走過來。
有的走得快,拖著腳但速度不慢;有的走得慢,像在夢遊。
但都在往這個方向聚。
江嶼從保安亭裡走出來。
穿校服的那隻已經到了門口。
它伸出手,指甲朝他臉上抓過來,江嶼側身讓過,右腳踹在它胸口上。
喪屍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身後另一隻喪屍身上,兩隻一起滾在地上。
後麵的喪屍被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從它們身上跨過來,繼續往江嶼這邊走。
他沒有跟它們繼續糾纏。
左手抓住保安亭外牆上的防盜網,腳底在牆麵上蹬了一下,整個人翻上了保安亭的屋頂。(他簡直是超人)
屋頂是平的,鋪著一層防水卷材,鞋底踩上去軟綿綿的,他站起來,走到屋頂靠近教學樓那一側。
保安亭緊挨著四號教學樓的側麵。
教學樓是四層的紅磚樓,外牆沒有粉刷,磚縫裡長著青苔。
二樓有一個外走廊,走廊的欄杆是水泥預製的,距離保安亭屋頂大概三米多。
從保安亭屋頂到二樓走廊的直線距離不到兩米,中間隔著一道矮牆。
正常人的跳遠成績,立定跳大概兩米三四,助跑跳能到兩米七八。
三米的距離,加上高差,一般人站在保安亭屋頂上往二樓走廊跳,十個有九個會摔下去。
江嶼往後退了兩步,助跑,起跳。
他落在二樓走廊的欄杆裡麵,落地的時候膝蓋微曲,雙手撐了一下地麵,緩衝掉衝擊力。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樓下,那些喪屍圍在保安亭周圍。
十幾隻灰白色的身影擠在保安亭門口和窗戶下麵,抬著頭,伸著手,朝屋頂的方向抓著。
但它們看不見他了,因為他已經不在屋頂上了。
有幾隻在撞保安亭的門,鐵皮門被撞得砰砰響。
窗戶裡還亮著那盞昏黃的燈,燈光從碎裂的窗框裡照出來,照著下麵那些仰著的灰白色的臉。
江嶼轉身,沿著二樓的走廊往教學樓深處走。
走廊裡很暗,月光照不到這一側。
他開啟手電筒,光柱照著前麵的路。
走廊兩側是教室的門,門上的玻璃窗有的碎了,有的還在。
光柱掃過去的時候,玻璃窗裡反出他自己的影子,模糊的,被手電筒光拉得很長。
他穿過走廊,從教學樓另一側的樓梯下去。
總閘還在口袋裡,硬邦邦地硌著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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