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九轉大腸
江嶼翻過打飯視窗之後沒有停。
他沒有再低頭看那具廚師腦洞大開的屍體。
手電筒重新開啟,光柱掃向配餐區深處。
不鏽鋼操作檯從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檯麵上散落著盆、筐、砧板、菜刀。
牆角立著一個消毒櫃,櫃門開著,裡麵的碗盤碼得整整齊齊,有幾隻碗掉出來摔碎了,瓷片散了一地。
消毒櫃旁邊是一扇對開的彈簧門,門板上各有一扇圓形的玻璃窗,玻璃上糊著一層油煙,看不太清對麵。
他走過去,側身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
門後麵是一條短走廊。
走廊盡頭是食堂的側門,門關著,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抹布。
走廊兩側分別是倉庫和更衣室的門,都被關著。
牆壁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衛生檢查表,邊角捲起來了,地麵是水泥的,沒有血漬,沒有屍體,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
江嶼穿過走廊,在側門前停了一下。
手電筒照著門把手,沒有鎖,就是一扇普通的向外推的門,他把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握著槍,用肩膀頂開門。
外麵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食堂的側門外是一條窄路,水泥路麵,兩側種著修剪過的矮冬青。
路的左邊通往食堂正門和大操場,右邊拐向食堂後廚的方向,月光把路麵照得清清楚楚,冬青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他選擇了左邊的方向。
從側門繞到食堂正麵,大概走了不到一分鐘,食堂正門的台階下麵,就是大操場。
大操場比宿舍樓那邊的小操場大了不止一倍,標準四百米跑道,中間是一個足球場,草皮像是很久沒修剪了,雜草從真正的草裡長出來,在月光下像一塊深淺不一的毯子。
跑道是紅色的塑膠跑道,月光照在上麵,顏色變得很暗,接近褐色。
操場的左邊是四號教學樓,右邊是五號和六號教學樓,正對麵是一條直路,通往南門。
操場上沒有任何移動的東西。
那些喪屍大部分被他剛才的槍聲吸引到了食堂裡麵,剩下的散落在操場上,遠遠看過去隻是幾個灰白色的小點,一動不動,應該是在休眠。
月光很亮,亮到他能看清跑道上的白色分道線,能看清足球場上的雜草被風吹動時的起伏,能看清對麵那條直路兩側的梧桐樹。
樹葉已經黃了大半,有些落在地上,被夜風吹得貼著地麵滾動。
他看了一眼手機,一點三十一了,訊號少了一格。
手電筒被關掉了。
因為月光已經夠用了,而且手電筒光在黑暗中是太明顯的目標,他把手機揣了回去,貼著操場邊緣的冬青帶開始走。
腳步壓得很輕,但水泥路麵和塑膠跑道交界的地方鋪著一層砂礫,鞋底踩上去還是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控製著步幅,每一步落地之前腳掌先試一下,確認不會踩到枯枝或者落葉。
眼睛不停地在操場方向和冬青帶另一側之間來回掃,每隔幾秒回頭看一眼身後。
這是裡昂模版帶來的習慣,不需要他刻意去做,身體自己就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這麼乾。
操場上的那幾個灰白色的小點慢慢變近了,又慢慢被他甩在身後。
最近的一個在跑道內側的草坪上,距離大概三十米。
是一個穿著運動服的身影,麵朝下趴在地上,姿勢像在做一個永遠做不完的俯臥撐。
不過它沒有動。
江嶼從它三十米外走過的時候,它還是沒有動。
走了大概五分鐘。
冬青帶到了盡頭,前麵就是通往南門的那條直路。
路大概有五米寬,水泥路麵,兩側種著梧桐樹。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灑了一地碎銀子一樣的光斑。
路麵上不止散落著落葉,還有些別的東西,一隻鞋,一個書包,一輛倒地的自行車。
自行車的前輪還在慢慢轉,大概是風吹的,應該不可能是剛剛才倒下的。
書包的拉鏈開著,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課本、筆袋、一個不鏽鋼水杯,水杯滾到了路邊的排水溝旁邊。
路的盡頭就是南門。
不過此時南門居然開著。
兩扇鐵柵欄門全都敞開著,推到最兩邊,門衛室旁邊的電動伸縮門也縮到了底,整個校門口敞開了大概十幾米的寬度。
月光照在校門外麵,照出了一輛側翻在馬路上的白色轎車,照出了人行道上倒著的垃圾桶,照出了馬路對麵那排商鋪拉下來的捲簾門。
怪不得操場上那些東西這麼多。
江嶼蹲在冬青帶的盡頭,看著那個敞開的校門,看了大概五秒。
“行吧。”他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校門口附近有喪屍在移動。
他數了一下,能看到的大概有六七隻。
兩隻在門衛室和伸縮門之間的空地上來回走,一隻靠著白色轎車的車尾一動不動,還有三四隻散落在校門外的人行道上,灰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拖著步子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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