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翻進去
最前麵的三隻幾乎同時撲過來。
一隻穿著校服，臉上的麵板灰白色，嘴唇翻開露出牙齦，牙齒上掛著暗紅色的碎屑。
一隻穿著保安製服，帽子居然還戴在頭上，隻是下巴少了一塊而已，露出裡麵的牙床和舌頭。
第三隻光著腳，腳底的麵板磨破了，在身後的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江嶼沒有退。
他踩上了旁邊的一張桌子，鞋底在防火板貼麵上蹬了一下，整個人上了桌麵。
從一張桌子跳到另一張桌子，桌麵被他踩得砰砰響。
那些喪屍從下麵伸手抓他的腳踝，灰白色的手指在桌麵邊緣亂抓，指甲颳得防火板吱吱響。
穿校服的那隻從側麵撲過來，上半身撲在桌麵上，手抓住了他的褲腳。
江嶼回手一槍，槍口從上往下，從它的頭頂打進去。
子彈穿過顱腔從下巴穿出來，帶著一截頸椎的碎片，喪屍的手鬆開了，從桌麵上滑下去。
生存幣八十五。
打飯視窗就在前麵不到十米。
視窗沒有玻璃，就是一排不鏽鋼檯麵隔出來的，後麵是配餐區。
視窗大概一米二高，翻過去就能暫時隔開這些東西，它們不會翻，或者說不會爬這種高度。
靠近視窗的一隻喪屍張開了嘴。
下巴往下墜去，就像脫臼了一樣，整張嘴張到了一個正常人絕對做不到的角度，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吼。
它的牙齒上掛著碎肉，門牙少了一顆，缺口處是暗紅色的牙齦，舌頭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苔狀物。
它從打飯視窗的正麵撲過來，身體撞在不鏽鋼檯麵上，發出一聲悶響，手從視窗伸進來抓他。
江嶼沒有給它第二次機會。
右手撐著打飯視窗的不鏽鋼檯麵，整個人翻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鞋底在瓷磚上滑了一下，瓷磚上有一層不知道是水還是別的什麼的液體，他穩住重心，轉過身。
配餐區裡麵一隻喪屍正從後麵撲過來。
是一個穿著廚師服的，帽子還戴在頭上，歪了一半。
臉上有一條從額頭到下顎的抓痕，皮肉翻開來，已經幹得發黑了。
距離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它灰白色眼珠子裡那些細密的、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絲。
它的嘴張著，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液體從裂口處滲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滴。
手朝他的脖子抓過來，指甲裡全是黑色的汙垢，指縫間的麵板已經爛了，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肉。
江嶼沒有退。
身後是打飯視窗，外麵是幾十隻喪屍。
配餐區的空間太窄，左右都是操作檯，退一步就是死角。
他一隻手擋住了喪屍的衝鋒，接著直接把槍口直接塞進了喪屍的嘴裡。
金屬槍管抵住上顎，喪屍的牙齒磕在套筒上發出一聲輕響。
它的手還在往前伸，指甲離江嶼的脖子不到十公分，能聞到它嘴裡的味道，腐爛的、酸臭的、混著血腥的氣味，濃得像一堵牆。
江嶼扣下扳機。
子彈從上顎穿進去，穿過整個顱腔，從天靈蓋噴出去。
喪屍的頭頂炸開一個洞，暗紅色的液體和灰白色的碎塊從洞口噴出來，濺在後麵的不鏽鋼貨架上，濺在牆壁上，濺在排煙罩上。
它的身體像斷了線一樣往下墜，膝蓋先彎，然後是腰，整個人軟塌塌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帶著水聲的響。
係統介麵右上角的數字跳了一下。
“生存幣加十，當前餘額九十五。”
江嶼把手槍從喪屍嘴裡拔出來，槍管上沾著暗紅色的黏液，他在喪屍的衣服上蹭了一下，蹭乾淨，抬起頭。
配餐區裡安靜了一點。
地上躺著三具不再動彈的屍體，視窗那隻、桌麵那隻、還有這隻廚師。
外麵的喪屍還在往打飯視窗這邊湧，灰白色的手從視窗伸進來，在空中亂抓。
指甲在不鏽鋼檯麵上刮出一道道細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但它們爬不上來，視窗的高度剛好卡住了它們的胸口，它們伸著手，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配餐區裡的江嶼，嘴張著，發出含混的嘶吼聲。
七八隻手，十幾隻手，從不同的方向伸進來，有的指甲脫落了，有的手指斷了一截，有的手背上少了一塊肉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頭。
它們在空中抓著，像某種從地獄裡伸出來的東西。
江嶼靠在配餐區裡麵的牆壁上。
手電筒放在旁邊的操作檯上，光柱照著那些從視窗伸進來的手。
他喘了兩口氣，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心跳從剛才那種密集的鼓點變回正常的節奏。
他把手槍換到左手，右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來，時間一點二十三。
訊號滿格。
他給朱道宇發了條訊息。
“我在食堂。吃飯的‘人’有點多。晚點回。”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
他把手機揣回去，握著槍，掃了一眼配餐區裡麵的情況。
不鏽鋼操作檯、貨架、洗碗池、消毒櫃，消毒櫃的門開著，裡麵的碗盤碼得整整齊齊，有些已經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貨架上堆著不鏽鋼盆和塑料筐，有些被剛才那具喪屍撞下來的，散了一地。
後廚深處還有一扇門，應該是通往後門或者倉庫的，門關著，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抹布。
視窗那邊，更多的手伸進來了。
它們不會翻，隻會伸手。
灰白色的手指在空中張開、合攏、張開、合攏，像是在抓什麼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指甲在不鏽鋼檯麵上刮出來的聲音持續不斷地響著，尖銳的，密集的，像某種永遠不會停下來的噪音。
江嶼把手電筒從操作檯上拿起來，關了。
配餐區陷入黑暗。
隻有月光從打飯視窗照進來，被那些伸進來的手切成了一條一條的碎影，在牆壁上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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