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次開槍
江嶼走在最前麵。
拿著一個手電筒，這是薑槐順從他那個整齊得過分的書包裡翻出來的，是個老款式，黑色金屬外殼，尾部有個橡膠按鈕，按一下是弱光，按兩下是強光，再按一下關掉。
江嶼把光調到弱光檔，一束昏黃的光柱照在前麵兩三米的地麵上，剛好能看清腳下的路，又不至於亮到把整條路都暴露出去。
操場邊的小道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水泥路麵年久失修，縫隙裡長出雜草，踩上去沙沙響。
小道左邊是操場，月光把那些灰白色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大概有七八個，全部聚集在宿舍樓的方向。
它們背對著這邊，依然圍在那扇窗戶下麵。
小道右邊是一排矮灌木，再過去就是教學樓的後牆。
江嶼沒有往操場那邊看，他盯著前麵的路，手電筒的光束在地麵上慢慢移動。
身後三個人跟著。
薑槐順在最後麵，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後麵的情況。
萬軒逸和朱道宇在中間，兩個人捱得很近，肩膀時不時撞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說話。
萬軒逸的手都在抖。
他自己也感覺到了，於是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用力攥著，但還是在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麵江嶼的背影，盯著那團晃動的昏黃光暈，他不敢看別的地方，尤其是右邊那片黑漆漆的灌木叢。
朱道宇走在他旁邊，呼吸很重。
可能是剛才從繩子上滑下來的時候體力消耗太大了，現在兩條腿還在發軟，每走一步膝蓋都像要彎下去。
他的眼睛不停地往左右兩邊掃，掃一下左邊操場上的那些身影，確認它們還在遠處，又掃一下右邊那片黑漆漆的灌木叢，然後再掃左邊，再掃右邊。
像一個來回擺動的鐘擺。
前麵，江嶼的手電筒光柱停了一下。
路的盡頭是一個三岔口。
他記得，左邊是通往食堂，右邊通往教學樓，中間那條直直地通向學校的南門。
江嶼的打算很簡單，出了南門就是學府路，兩邊全是商鋪和居民樓。
找個結實點的地方先落腳，超市最好，五金店也行，實在不行二樓以上的居民房也能湊合。
但前提是，他們能活著走到南門。
江嶼把手電筒往中間那條路照了一下，光柱穿過去，照出大概二十米遠，路麵乾乾淨淨。
他把光收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走中間。”
四個人拐上了通往南門的路。
這條路比剛才那條寬一些，兩邊種著梧桐樹，樹葉被秋風吹得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灑了一地碎銀子一樣的光斑。
萬軒逸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嚇傻的。
他本來就走在外側，靠近梧桐樹的那一邊。
他的眼睛還盯著江嶼的後背，腦子裡本來還在想“還有多遠到南門”，然後他右邊的黑暗裡突然衝出來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從梧桐樹後麵的陰影裡竄出來，速度快得根本沒有反應時間。
萬軒逸隻覺得右邊有什麼東西動了，餘光裡一個灰白色的影子猛地膨脹變大，然後一張臉貼到了他麵前。
距離不到半米。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頭髮還在，黑色的長發亂糟糟地披散著，上麵粘著暗紅色的結塊。
臉上的麵板是那種死人的灰白色，嘴唇翻開，露出兩排牙齒，牙齒上掛著暗紅色的碎屑。
她的眼睛也是灰白色的，像兩顆煮熟的魚眼珠子嵌在眼眶裡，但它們現在正在看著他。
她撲過來的姿勢都是歪的。
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歪向左邊，腦袋幾乎搭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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