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開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江嶼把窗簾拉開了。
月光照進來,操場上那些灰白色的身影比傍晚又少了一些。
大部分都散到了教學樓和食堂的方向,留在操場上的大概還有二三十個,三三兩兩地站著或走著,像一群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的鬼魂。
“做條繩子。”江嶼說。
四個人把各自床上的床單和被套扯了下來。
朱道宇蹲在地上,把四條床單首尾相接,每一條的末端和另一條的前端緊緊纏在一起,打成死結,然後咬著牙使勁拽了幾下,確認不會鬆開。
萬軒逸在旁邊幫忙,把被套撕成更寬的布條,繞著打結的地方又纏了幾圈。
繩子從三樓窗檯垂下去,末端離地麵大概還有一米多,這個高度對正常人來說不算什麼,但朱道宇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
江嶼把書包的肩帶緊了緊,翻身坐上窗檯,左手抓住繩子,右手握著SG-09R。
槍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麵。
“我先下去。”
他沒等其他人回答,整個人已經滑了出去。
繩子在他手裡繃緊,床單布和掌心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的身體貼著牆麵往下滑,速度不快不慢,下落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周圍有沒有那些東西,每一步都在控製之中。
這種控製感不是他一個學生可以刻意做出來的,更像是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分配力量、怎麼調整重心。
裡昂模版帶來的不隻是肌肉和反應,還有這種肌肉記憶級別的東西。
腳底觸地的一瞬間,江嶼膝蓋微曲,把落地的衝擊卸掉。
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蹲在地上沒動,槍口平舉,從槍管上方掃視四周。
最近的一個喪屍在花壇邊上,距離大概四十米,背對著他,腦袋歪向一邊,一動不動。
應該不是死了,是在休眠。
江嶼見過它們白天怎麼突然“醒”過來,隻要有一點聲音,這些東西就會從那種假死狀態裡瞬間彈起來。
操場東邊有三個,更遠一些。
校門口方向看不太清,太黑了。
但聽聲音,腳步聲很稀疏,比白天少得多。
他確認了周圍暫時安全,抬頭朝窗戶比了個手勢。
薑槐順第二個下來。
他的動作比江嶼更乾脆,幾乎沒怎麼在牆上停留,直接順著繩子滑到底。
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沒出聲。
站穩之後,他立刻轉過身,背對著牆壁,麵朝另一個方向,幫江嶼看著視野的死角。
萬軒逸第三個。
他翻上窗檯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臉白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他咬了咬牙,抓住繩子往下滑,動作比前麵兩個笨拙,落地的時候腳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悶響了一聲。
江嶼和薑槐順同時回頭看他。
萬軒逸坐在地上,嘴巴閉得緊緊的,沒發出任何聲音,他自己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到薑槐順旁邊。
朱道宇最後離開。
他翻窗檯的時候,窗框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床單繩子在他手裡顯得細了一圈,他抓著繩子,整個人吊在外麵,開始往下蹭。
他的速度比其他人都慢,不是因為他害怕,單純是因為體重。
一百七十多斤掛在一根床單做的繩子上,每往下一截,繩子就綳得更緊,打結的地方發出纖維被拉扯到極限的聲音。
朱道宇的呼吸很重,但咬著牙一聲不吭,汗水從額頭往下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不敢往下看,眼睛盯著麵前的牆壁,一點一點地往下挪。
離地麵還有一米五的時候,繩子突然往下墜了一截。
第一個打結的地方鬆動了。
朱道宇整個人往下掉,江嶼往前跨了一步,一隻手托住了他的後背,另一隻手還握著槍,槍口始終朝著外麵。
朱道宇借著這股力穩住了,腳踩到地麵的時候腿都在抖。
他站穩了,鬆開繩子,沖江嶼點了點頭。
沒有說謝謝,這個時候說謝謝太矯情了。
四個人貼在宿舍樓外牆的陰影裡,蹲成一排,月光照不到這個角落,從操場的方向看過來,這裡就是一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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