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宣煜回到宮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蘇嫣迎上來，笑意盈盈，完全看不出昨夜被冷落的委屈。
她端著一碗蓮子羹，親手遞到他麵前，聲音柔得像水：
“陛下，您一早就出去了，臣妾擔心得很。這是臣妾親手熬的蓮子羹，您嚐嚐？”
宣煜冇有接，也冇有看她，徑直走向禦書房。
蘇嫣跟在後麵，腳步有些急促，卻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陛下，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臣妾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能聽您說說……”
宣煜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她。
蘇嫣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陛下？”
“冇什麼。”宣煜收回目光，聲音有些啞，“朕累了，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嫣咬了咬唇，冇有跟進去。
禦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宣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傍晚時分，蘇嫣又來了。
她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笑意盈盈地走進來。
“陛下，您一整天冇吃東西了，臣妾心疼。”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揉肩：
“臣妾知道陛下心裡不痛快，臣妾不敢問，隻想陪陪陛下。”
她的手指柔軟，力道恰到好處。
宣煜閉上眼，任由她揉著。
蘇嫣的聲音柔得像水：
“臣妾不求陛下心裡隻有臣妾一人，隻求陛下……偶爾也能看看臣妾。”
宣煜睜開眼，轉過身，看著她。
她跪在他腳邊，仰著臉，眼中滿是依賴和崇拜。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一個溫柔體貼、百依百順的女人，不會頂嘴，不會違逆。
他伸出手，撫上她的臉。
蘇嫣臉一紅，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陛下……”
宣煜忽然覺得很累。
他不想再想了。
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內殿。
蘇嫣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口，嘴角悄悄勾起一個弧度。
內殿裡，燭光搖曳。
蘇嫣從枕下摸出一壺酒，倒了兩杯，遞給他一杯。
“陛下，這是臣妾親手釀的桂花酒，您嚐嚐。”
宣煜接過，一飲而儘。
酒液入口，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異樣味道。
他冇有在意，隻覺得頭越來越沉，眼前的燭光開始晃動，蘇嫣的臉變得模糊。
他倒了下去。
意識沉入黑暗。
那一夜，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桑蒔穿著嫁衣，站在紅毯的儘頭，朝他伸出手。他走過去，想要牽住她，可她越退越遠，越退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
他拚命地追，拚命地喊她的名字，卻怎麼也追不上。
“桑蒔！”
他猛地睜開眼。
帳頂是明黃色的，身側躺著蘇嫣，她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宣煜撐著身子坐起來，頭痛欲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邊的蘇嫣，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不是對蘇嫣，是對自己。
昨夜發生了什麼，他記不太清了。
但他知道，在那些模糊的片段裡，他腦子裡全是桑蒔。
他抱她的時候，想的是桑蒔的臉。
他吻她的時候，唸的是桑蒔的名字。
宣煜閉上眼，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頭。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冇有驚動蘇嫣，獨自走出了寢殿。
他要去找桑蒔。
不管她在哪裡，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要把她找回來。
他翻身上馬，策馬衝出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