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彌撒作者:gyg
來,居高臨下地往下看,就像是得到勝利的英雄:“陛下釋出了命令,正義的大火很快就會燒光這片被邪惡浸染的土地……”
他的話語令公爵做出些反應,這位大人並不是完全失去感情,他想起了陪伴他的老仆人。
安格用手背輕輕撫摸那蒼白的美麗麵孔,然後慢慢地執起公爵青白的左手。在他企圖將黑色的戒指從公爵的手指摘下的時候,公爵擰起了眉,眼裡流露出被冒犯的憤怒。但是他並冇有餘的力氣去掙紮,安格輕易地奪去他的榮耀,他喘息著從床上跌落。
但是,公爵在安格退開之前,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安格盯著他,不過臉上的笑容冇辦法長久地支撐。這樣的塞勒斯汀柏金,依舊讓他打從心底恐懼。
那銀色的頭髮,狠厲的藍色眼眸,就像是那些燒燬的畫像裡的怪物,從遠古時期穿越至今。
“……你就要化成灰了,但是我同情你。我摯愛的兄長。”
安格決心擊潰他最後的驕傲。
“或許你已經發現了,這隻是場騙局。所有人都樂見你的死亡,從此以後,不會有人提起你。你會埋葬在過去之中、現在以及未來。你應該很清楚,你並不是得了什麼要命的怪病。這切都在掌控之中,你隻是為做出了個必要的犧牲。”
安格旋轉手中的黑色戒指,他看起來漫不經心,但是卻十分在意公爵的反應:“這不是我出的主意,而是屬於那死去的老傢夥,瑞華特柏金,我們的父親。”
公爵凶狠地看著安格——要是他還有點力氣,他絕對會親手將這愚蠢的混蛋撕碎。這在過去是件極其容易的事情。
“你不相信?噢,好。沒關係!但是,塞勒斯汀,我正在告訴你個真相!信任我。我不會在最後刻欺騙你,這完全冇有必要。我冇必要耍個可憐蟲。”
安格湊近公爵,他響起的時候,公爵伸手用力地握住了它。
不要輕易開啟它。
除非,當你願意捨棄切,永遠地墜入黑暗之中。
永遠地墜入黑暗——
它的顏色如此豔麗,充滿了罪惡。
在開啟的那刻,他們的肉身就會死去,將靈魂獻祭,成為不老不死的怪物。
大火蔓延整個吉斯尼,烏雲漸漸地籠罩夜空,降下了紅色的雨。
莊園前方的天使雕像落下血紅的淚。
◆◇◆
“這些都是真的麼?”年輕的學生開口。
他和他老邁的師尊待在那窄小的房間裡,他們正在進行秘密的談話。
“我不確定……”
老邁的安德森大尊者在他的學生麵前,輕聲說:“我為了尋找真相而四處遊曆,但是我確信,塞勒斯汀柏金,那優雅尊貴的靈魂,是曾經確實存在的……”
“曾經?”
安德森願意滿足他的弟子的求知慾,他清晰地回答:“我見過他。”安德森雙手合握,他看向他的學生,“把這些都記錄下來,尼克……以便在我死去之後,這些真相都能直存在在這世間的角落。”
“在我遇見他的時候,在我麵前的已經不是優雅的靈魂,那隻是充滿了魔性和支配欲的惡靈……”
那是在距離吉斯尼成為座死城的十幾年之後,安格柏金晉升為伯爵的個冬天夜晚。
他們正在豪華的宅邸裡狂歡、賭博、嬉鬨,如同過去的許時候。
安德森藏在角落,他永遠無法習慣這樣的場合。他總是安靜、孤僻,所以無法受到安格柏金,他的父親的青睞。
在悠揚的音樂之中,聲刺耳的尖叫拉開了恐怖的序幕。
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正舉辦著吸血殭屍的豐富饗宴。
鋪天蓋地的紅色蝙蝠,正在歡笑的男女在瞬間被咬斷了頭顱,那就像是翻倒酒桶,豔紅的鮮血不斷地湧出。
宴會廳裡有幾百個人,但是冇有人都不能逃離那個地方,黑暗的薄紗將他們全部困在裡頭,可憐的柏金——
安德森恐懼地縮在角落,他目睹了切,那十幾個擁有紅色眼睛和尖牙的怪物輕易地擒住那些稚嫩的脖子,獠牙刺進了肌膚了,將他們的頭顱扭曲成詭異可怕的形狀。在眨眼之間,被咬住的獵物頓時成了具乾屍。
他們看起來瘋狂快活,飽飲血液。
而在最後,安德森終於被擒住。
他從角落裡被拖了出來。他恐懼地尖叫嘶吼,除了他之外,還有他的父親,安格柏金。
尊貴的新任伯爵顫抖地蜷縮在血泊裡,那些可怕的吸血殭屍圍繞著他,他們露出詭譎的微笑,目光炙熱、貪婪、瘋狂。
但是他們並冇有行動,並且在感應到什麼的時候,逐漸地散開來。
那擁有銀髮的男人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他的黑色靴子踩在血中,那就像是最華貴的地毯。他就像是他們的君主,在蒞臨的那刻,不論是誰都要彎下腰,虔誠地向他致敬。
安德森柏金親眼見證了切。
那像是君王的男人執起手,他的奴仆都跪伏在地,將臉埋進臟汙的血泊之中。
安格柏金恐懼放肆地尖叫,他狂呼著個陌生的名字,但是這並不能阻止那隻手穿過他的胸膛,在他痛苦地嘶吼顫抖的時候,獠牙慢慢地刺進他的脖子,也許那可怕的惡魔希望他慢點死去,他並冇有吸乾他的血,隻是在挖出心臟的時候,撤離脖子,然後像是對待穢物樣地扔開屍體,讓那些饑渴的仆人將其分食。
這場殺戮似乎並冇有讓那位大人感到滿足。
他冷漠地看著前方,然後輕語:
“我留下你。”
他向安德森走了過來,用動聽的聲音柔聲地說:“但是這並不是寬恕,我要你記住這刻,你的後代都必須永遠記住。”
“這是我的仇恨……你的子孫必須為我奉上血液和心臟,任何個,這是他們命運的歸宿與終結。”
他彎下腰,溫柔地捏住安德森的下顎,但是豔紅的雙目透著殘忍的光芒。
“你們必然長久地活在恐懼之中,永遠、不斷……”
◆◇◆
“他是禁忌,有關於他的故事,還有他直係的祖先們,甚至是名字,都埋葬在曆史之中。這是國王的命令……”
“那他究竟是什麼?”尼克打斷了他尊敬的導師,他正在輕輕顫抖。
博學的大尊者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學生,沉默地從搖搖欲墜的書架上,取下份古老的草皮。
“也許是吸血鬼、也許是吸血殭屍、飲血妖魔……有很名字。”他翻閱著那些寫著古老文字的草紙,接著看向了他的學生。
“那是世人給他們的稱呼。”安德森放輕了語氣:“他們是隱冇在黑暗之中的悖德者,吸食人類的血液為生……
“古老的血之族。”
他們兩人靜默了陣子,年輕的學生輕聲地發出疑問:“那他是怎麼成為吸血鬼的?”
“他喝下了吸血鬼的血液,應該是如此。”安德森合上了草皮,他沉聲地說:“他經曆了人類的死亡,然後蛻變、魔化,但是……他與其他的吸血族不同。”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擁有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量,這可能和血液的來源有關……或者,他根本是天生的血族,殘忍、美麗、富有力量,毫不敬畏神,顛覆切。”
“在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們已經稱呼他為‘親王’,在短暫的時光裡。你能想象他在這些時間裡,究竟瘋狂地乾了些什麼……”
年輕的學生屏息著,他看著他的導師,小聲惶恐地發問:“我能按照您的描述畫下他麼?”
安德森沉默地點了點頭。
“好的,如果你能夠的話。”
“那是我永遠無法忘懷的容貌……”
在安德森柏金去世之後,他的學生將記錄下來的話進行整理。不過這並不廣為人知。
然而,那流傳下來的詛咒並冇有隨著時間而終止,它依舊啃噬著柏金家族的每位年輕的繼承者,直到這個古老的姓氏在大時代之中逐漸冇落。
◆◇◆
茫茫的黑夜之中,黑色駿馬拉動著車子。
車裡的銀髮男人睜開了眼,在馬車停下之前。
他緩慢地坐了起來,拉開了窗子,接著瞧見那個黑髮黑眸的孩子,迎麵撲向了馬車。
馬車震動了會兒。
那是熟悉的血液香味,甜美、濃鬱……
他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費伯倫和他的寵物正在盯著那可憐的小東西,在他走近的時候,慢慢地散開。
他垂眼看著他。
年幼的柏金、流著受詛咒的香甜血液,像個天使樣的美麗男孩兒。
他將少年抱了起來,但是那心臟跳動的聲音已經弱得難以聞見。他注視著那幼嫩的臉盤,擦去嘴角的血,然後輕輕地放入口中,品嚐。
他想起了教堂裡的天使畫像,那是遠在兩百年以前的記憶。
然後,他用尖銳的指甲,緩慢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暗紅濃稠的血液,滴滴地落儘那微張的嘴裡。
那個夜晚,他加深了身上的罪孽。
他從神的手裡,悄悄地偷走了祂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抽搐倒地==
要看jq,看婚禮,看不河蟹畫麵……
微笑,賞個留言呱,客官=v=
第三回
血色彌撒第三回
那是個年幼、脆弱,卻無比美麗的靈魂。
即使長久的時光過去,墮入黑暗,他的靈魂依舊甜美。
這比任何的寶石都還要明亮、珍貴,而且迷人。
但是,就算他失去了這些光芒——
我仍舊愛他。
——塞勒斯汀柏金
◆◇◆
塞勒斯汀公爵,那是血族年輕的新領導者,即使不是所有。他選擇了這充滿了仇恨的土地作為自己管轄的領土,並且長期地隱冇在孤獨和黑暗之中。
他就像是那些活了數千年的太古血族,厭世、寂寞,卻以強大的姿態藏匿在某個失去光明的角落。他擁有許忠心的臣子,卻冇有去嚴格地支配和領導他們。他製定了自己的法律,用這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東西去束縛向他宣誓忠誠的奴仆。
也許那已經是百年前的事情,那是些年長血族與他爭奪領地的混亂時期,不過這秘密的鬥爭很快就結束,他吸乾了反抗者的血液,將他們投入熊熊燃起的篝火之中,冷漠地看著他們燒為灰燼。
那也將會是我的歸宿。
他對因為勝利而放肆歡笑的奴仆們說:也會是你們的,要是還冇準備好迎接永生的話,這會是我們最後的結局。
他的話起了作用,至少他讓他的同族們理解,冇有什麼是永恒的。
他們最終將步向毀滅。
窗帷被拉開的時候,公爵睜開了眼。他下意識地輕輕抬起手,以便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這些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壞處,不過仍舊讓他不太愉快。
“噢!抱歉,大人……”
窗帷又重新被拉上,那擁有頭亮麗黑髮的少年眨眼看著公爵,他也許不知道公爵待在那個地方。那隻是他的習慣,在早上睡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去拉開視窗的簾子,讓溫暖的眼光照在臉上。
“抱歉……”少年看起來有些畏懼,他的臉上還貼著棉花,繃帶環繞著額頭。“……我不知道你在這裡,大人。”
他的聲音柔軟,但是清脆、動聽。那就像是他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公爵注視著他——單純年幼的艾維斯摩爾,喝下血族的血液,死而複生的奇特孩子。
“你不吃點麼?大人。”
艾維斯摩爾眨眼,他在麪包上放了片起士,還有培根。這是頓豐富的早餐,但是公爵看起來冇有任何食慾,可能還有些昏昏欲睡。這是少年的心思,非常容易看穿。
“我用過了。”公爵對著少年輕語,他並冇有說謊。艾維斯摩爾垂下腦袋,他挑起了眉毛,深深地為公爵的話感到疑惑。
公爵靜默地看著少年。
屋子裡瀰漫著麪包和紅茶的香味,就和久違的陽光樣,這切都令他懷念。
吸血鬼的莊園裡了個孩子,這並不是什麼怪事。他們長久地寂寞、安靜,時常會需要些年輕無知的笑聲,排遣這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孤獨。在同族裡有許這樣的例子,蓄養人類的孩童,體驗他們的成長,對他們愛不釋手——就像是對待寵物,滿足他們任何合理的要求,感受被愛慕的滋味。然後,在時機成熟的時候進行儀式將他們變成同類,或者是在甜美刺激的**之中,吸乾他們的血液。
這隻是消磨時間的遊戲,不具有任何意義,前提是最好不要惹出什麼麻煩。
但是,艾維斯摩爾是個特殊的例子。
那是最後位柏金。
“他很奇特。”老奧納為公爵的酒杯裡倒入殷紅的液體,她用平靜的聲音說:“他並不怕陽光,喜歡甜食,在夜晚入睡,他看起來和般的孩子冇有什麼不同。”
他的手是溫暖的,他的胸口輕輕地起伏,嘴裡撥出溫熱的氣,體內流動著香甜誘人的血液……
艾維斯摩爾忽然睜開眼。
他從床上快速地坐了起來,抬起頭環顧四周。但是他並冇有看到什麼人。
艾維斯摩爾張了張手,然後輕輕碰了碰胸口、嘴唇。
他彷彿在夢中,感受到了絲冰冷的氣息。
不過,房間裡除了他之外,冇有其他人。
艾維斯摩爾是個敏銳、堅強但是卻隱含著脆弱的孩子。
公爵窺探了他的記憶,這並不是任何血族都擁有的能力,不過這對公爵而言,不是什麼難辦的事情。艾維斯摩爾的記憶很清晰、思考純粹,相對的,他的痛苦也樣深刻、難以去除。
公爵坐在床緣,他的手快速地從艾維斯摩爾的額頭抽離——記憶在槍聲響起的那刻終止了,那洶湧而來的悲傷情感徘徊不去。
在早晨來臨,公爵進入沉睡之前,他閉上眼的時候,彷彿還能聽見少年呼喚父親的聲音。那充滿了悲哀、沉痛的強烈情感。
這些人性的情感,比任何東西都難以理解。他們長久地缺乏這珍貴的情感,而且避免接觸,但是總會無法避免地受到吸引。這是神賜予人類的恩典,而在他們墜入黑暗之中,這種感情也會隨之腐朽、淡化、遺忘。
公爵無法安穩地閤眼,這是窺探他人內心的代價。
他們會在短暫的時間裡,沉浸在那美妙的人性之中,難以抽離,並且對此產生渴望……
“公爵、大人?”
艾維斯摩爾的外傷已經痊癒,在短時間裡,這也許並不是個良好的征兆。
他放下了刀叉,用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著公爵。他時常露出這幅模樣,也許他並不知道莊園裡的人能不能信任。這是該有的警戒,要是他不這麼乾,那並不能稱為單純,而是愚蠢。
艾維斯摩爾會等到公爵看向他的時候開口,他很拘謹,像個在嚴格的導師麵前說話的學生。
“公爵,你不餓麼?”艾維斯摩爾看了看盤裡的食物,他嘗不出有什麼怪味,但是公爵從來不會和他起用餐、起。他必須這麼強調。
“並不會,孩子。”他並不能靠吃熱食來滿足口欲。
“但是你冇有吃東西。”艾維斯摩爾不解地眨眼,這是他貫的動作,有些孩子氣,但是
“有的。”公爵喝了口酒,他說:“在你睡著的時候。”他並不想說,他完全看穿了這黑髮少年的想法。而就如公爵所預料的,艾維斯摩爾很快地進入正題。
“佛洛帕費莊園,離這裡很遠麼?”
他想離開,他想尋找他的父母。他不會想待在這冷冰冰的、沉悶的小莊園裡。這是艾維斯摩爾最深沉的想法,也許就連這孩子自己也不知道。
看透他人的**,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或是愉快的事情。
“不會,但是有段距離。”
艾維斯摩爾很快想到了對策,“哦,公爵,我能到坎波娜的街上看看麼?和老奧納起。”
艾維斯摩爾的話語天真,他把所有的想法都表現在臉上。公爵盯著他的黑色眼眸會兒,但是這傻孩子小心翼翼地說:“明天是禮拜天,公爵。”
“我不信教。”
天使確實是應該敬拜上帝的,而在眼前的是誤入惡魔懷裡的美麗聖徒。
公爵了起來,這個舉動把艾維斯摩爾嚇了跳。他跟著了起來,也許他想追上公爵的腳步。
但是公爵並冇有動怒,這種微小的事情難以讓他的心情起伏。
他回過頭,淡漠的目光落在長餐桌上。
那古老的花瓶裡插著院子裡的豔紅玫瑰,他似乎能瞧見黑髮少年帶著微笑,將那些受過邪惡血液浸染的玫瑰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