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地下基地裡,溫暖的燈光灑滿每一寸角落,將這片秘密領地照得亮如白晝。
陳才斜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麵前的水泥牆壁上,正用投影儀放著一部經典電視劇《小豬佩奇》。
螢幕上光影變幻,男女主角正在生離死別,但他卻沒有完全看進去。
他手裡無意識地捏著一個還帶著包裝的樂事薯片袋子,手指的關節因為輕微用力而有些發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時不時地,他會按下暫停鍵,畫麵定格在那一張張充滿情感張力的豬頭上。
他自己卻微微垂著頭,看著地麵,眉宇間不自覺地擰成一團,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和擔憂。
那些從現代帶來的零食,此刻也失去了誘惑力。
陳才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蘇婉寧的身影。
他想起她在知青點那張用幾塊破木板搭起來的床鋪,陰暗又潮濕,一到下雨天牆角就滲水。
他想起她那本就瘦弱的身體,在白天高強度的開荒勞動後,累得連飯都吃不下,隻能蜷縮在角落裡,默默承受著疲憊。
雖然自己每天都想方設法給她「投餵」,送粥送肉,可這終究是杯水車薪。
她住在大通鋪裡,吃喝拉撒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送的東西,她吃起來都得提心弔膽。
知青點裡那些長舌婦的流言蜚語,雖然因為上次的瀉藥事件暫時被壓了下去,可誰能保證她們不會捲土重來?
那些人就像陰溝裡的蒼蠅,趕走了一批,很快又會嗡嗡地飛來另一批。
光靠這些零敲碎打的幫助,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婉寧她遲早還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受苦,被欺負。
隻有把她真正接到自己身邊,住進這個小院,住進這個自己為她打造的地下堡壘,才能時時刻刻照應著她,才能讓她過上自己希望她過上的好日子。
讓她吃飽穿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是……
該怎麼開口呢?
直接說讓她搬過來一起住?
這在1976年,簡直是驚世駭俗!
兩人現在沒有任何關係。
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就這麼不清不楚地跟一個單身男人住進同一個院子,那名聲還要不要了?
村裡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肯定不會同意。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既能讓她心甘情願地搬過來,又不會損傷她半分名聲,還能堵住所有人嘴的辦法。
陳才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下基地另一頭。
那裡被他用隔音板單獨隔出了一間溫馨的臥室。
裡麵擺著一張柔軟的席夢思大床,鋪著乾淨溫暖的羽絨被。
旁邊是一張嶄新的書桌,桌上還放著幾本他從空間裡特意拿出來的、包裝精美的現代書籍。
《紅樓夢》、《簡愛》、《傲慢與偏見》。
這些都是他記得她前世最喜歡看的書。
這裡的一切,都是為她準備的。
可現在,這間精心佈置的臥室,卻空蕩蕩的。
這便是眼下最大的困境。
如何才能在一個思想保守的年代,用一種既體麵又合乎邏輯的方式,讓蘇婉寧同意搬進自己的小院,和自己一起「搭夥過日子」,同時還能完美地避開所有可能損害她清譽的流言蜚語?
這事兒比對付劉峰那種蠢貨要難上一萬倍。
陳纔在腦子裡反覆盤算。
首先,必須得讓她在心理上更加親近自己。
得通過更頻繁、更自然的日常互動,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習慣自己的保護,讓她明白有自己身邊她就是最安全的。
其次得找一個合適的「引子」,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這個理由必須能擺在檯麵上說,能讓大隊長趙老根都挑不出毛病,能讓村裡所有人都覺得合情合理。
最後,還得提前做好準備。
一旦蘇婉寧搬過來,劉峰那種人肯定會跳出來找茬。
必須想好應對之策,甚至可以提前佈局,借著趙老根的威信,把所有可能出現的閒言碎語都給壓下去。
他站起身,在地下基地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著。
各種方案在他腦中閃過,又被一一否決。
假裝兄妹?不行,戶口和檔案在那擺著,一查就穿幫。
拜個乾親?更扯淡,村裡人又不是傻子。
有了!
陳才的腳步猛地一頓。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