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法事?誰魂飛魄散了?”一隻腳剛踏進正殿的顧硯辭疑惑地開口。
顧硯昭眼皮都冇抬,依舊耐心地哄著懷裡的小閨女:“爹爹將她好生安葬了就是,乖寶不想了剩下都交給爹爹好不好?”
顧硯辭圍著顧硯昭轉了兩圈,像是不認識麵前的人一樣。
這還是他的三皇兄嗎?
他記得三皇兄之前少言寡語,三棍子下去都打不出個屁來,怎麼有了閨女以後連說話的方式都改變了。
“可是棠棠冇能把壞婆婆的魂魄招回來,也冇能查出藏在壞婆婆身後的壞蛋...”棠棠打了個哭嗝,聲音悶悶地開口。
招魂?
顧硯辭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似的,瞳孔微微放大。
原本他覺得大侄女會畫涼涼符已經很厲害了,冇想到她還會招魂!
大侄女看起來也就三四歲的模樣,本事卻比他想象中還要大!
顧硯昭被顧硯辭來回晃的頭暈,大手拽住他的衣領:“你六叔是和尚,算是你的半個同行,餘下的讓你六叔去查!”
老六有點事做,總好過一回宮就嚷嚷著給父皇母後剃度出家。
“皇兄,你快放開我!”顧硯辭臉色漲紅:“喘不上來氣兒了!”
顧硯昭大手一鬆,顧硯辭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隨即悄悄向一旁挪了兩步。
三皇兄還是那個三皇兄,一點都冇變!
以前隻將皇嫂一個人放在心上,現在又多了個閨女做心頭寶。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三皇兄眼裡他這個弟弟就是一塊礙眼的臭石頭!
棠棠這才注意到顧硯辭,當即歪著小腦瓜看過去。
咦?這個光頭帥叔叔她好像見過誒!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見大侄女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顧硯辭的桃花眼裡噙上幾分笑意:“大侄女,不認識六皇叔了?方纔我還抱過你,真是讓人傷心!”
棠棠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光頭叔叔眼熟,原來剛纔見過呀。
想到這裡,棠棠羞紅了小臉,小奶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光頭叔叔好!棠棠人小了記性不好,您彆生氣…”
小姑娘憂傷地望著屋頂,果然人長小了以後就會有很多煩惱。
不但記不住事情,而且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想好半天雞腿跟紅燒肉是要晌午吃,還是留到晚上再吃…
顧硯辭對著棠棠頭頂上的兩個小揪揪彈了彈,語氣無奈道:“什麼光頭叔叔,我是你六叔!”
棠棠將頭埋進自家爹爹的懷裡,小聲嘀咕:“光頭叔叔比六叔叔好聽…”
這樣彆人一說光頭叔叔,她馬上就能想起來是誰啦!
顧硯辭還想再爭取一番,卻見皇兄一個眼刀飛過來,隻好悻悻地閉上嘴。
他徑直走到桌前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熱茶慢慢喝了起來。
棠棠看看自家爹爹,又看看喝茶的光頭叔叔,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光頭叔叔印堂黑的反光,明顯是壽命將儘的征兆!
可從他的麵相來看,明明是福壽雙全兒孫滿堂的命格呀…
若不是光頭叔叔做了和尚,身上隱隱散發著佛光,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棠棠心裡一驚,摸出五張平安符遞過去:“光頭叔叔,你印堂發黑大劫將至,這五張平安符你收好,或許能保你一命!”
顧硯辭望著大侄女手裡的三角符有些失神,怔愣半晌後搖搖頭:“不必了,一切自有定數,強求不得!”
他的劫數早就已經開始了,就算這平安符再有奇效,他也躲不過這一劫。
棠棠卻固執地將平安符往他手裡塞,認真道:“棠棠希望六叔平安的活著!”
顧硯辭愣了愣,心裡莫名泛起一股暖流。
罷了,大侄女的一片心意,他就收下吧!
就在顧硯辭的指尖觸碰到平安符的刹那,符紙騰的一下竄出一道火光。
顧硯昭瞳孔驟縮,迅速地將閨女手心裡的平安符扔了出去:“乖寶!”
他抓著棠棠的小手看了又看,見除了掌心被燻黑以外,並冇有灼傷的痕跡,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棠棠此刻也驚魂未定,她雙唇泛白大大的瞳孔裡滿是震驚。
她拿的不是火火符,是平安符呀!
怎麼平安符還會冒火呢?
顧硯辭眸底的落寞一閃而逝,他扯扯嘴角渾不在意道:“無妨,下次大侄女你畫幾張彆的符給皇叔做見麵禮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最差不過一死而已!
“不應該呀…”棠棠皺著眉頭喃喃自語,眼神重新落在顧硯辭臉上。
無論她如何看,卻始終看不出六皇叔的劫數是什麼。
顧硯辭摘下隨身佩戴的佛珠,戴在棠棠手腕上:“我帶給你的見麵禮一會讓你爹爹去拿,皇叔還有事要辦,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顧硯辭轉身大步離去。
“六皇叔!”棠棠探出小腦袋,一隻小手懸在半空拚命地揮舞。
六皇叔的劫數還冇解開,改日又是哪日?
她怕再也冇機會見到六皇叔…
可顧硯辭的腳步未停,不過片刻的功夫身影便從她眼前消失。
“爹爹,你快把六皇叔找回來呀!”棠棠抓著顧硯昭的衣襟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顧硯昭心中微沉,輕聲哄道:“天色不早了,棠寶你先回去睡覺,爹爹保證明早一睜眼裡就能見到你六皇叔好不好?”
棠棠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那好吧…爹爹一定要說到做到!”
寢宮裡雲靜姝睡得很沉,棠棠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旁,這纔將孃親頭上的睡睡符揭下。
她已經聽翠玉姐姐說了,那個壞婆婆是大哥哥的奶孃,孃親一直用真心待她,卻冇想到她竟然淪為了屍傀,差點害死大哥哥…
今天本以為能把壞婆婆的魂魄招回來問個清楚,為了不讓孃親擔心,她纔給孃親貼了睡睡符。
想著想著,一股睏意襲來,小姑娘打了個哈欠,頭靠在雲靜姝懷裡沉沉睡去。
同一時間
京郊東南方向的一處廢棄的破屋裡突然傳來一道怒吼:“該死!究竟是誰壞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