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臉色無比難看,他不過就靠牆眯了一會而已,耗儘心血佈下的鎖魂陣竟然被破了!
一腔心血付諸東流,這怎能讓他不生氣!
玄空掏出一個稻草人拍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雙手掐訣,咬牙切齒地念著咒語:“天地無極,乾坤倒轉,萬物歸源,回魂返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竟敢破他的鎖魂陣,壞他的好事!
若是讓主上知曉此事,想到那個常年帶著麵具的男人,玄空不寒而栗。
想到這裡,玄空更加不敢大意,雙手不斷變換,嘴裡的咒語也越來越快。
就在他以為快要大功告成之時,屋外卻響起轟隆隆的雷聲。
玄空心頭大驚,一股子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匆匆中斷施法,三步兩步竄到門口,眼看就要踏出門檻,一道裹脅著紫光的雷柱從天而降,正好劈在玄空剛纔施法的位置。
玄空暗道一聲晦氣拔腿狂奔,可那道雷柱彷彿長了眼睛一般,緊追著他不放。
“轟隆隆—”悶雷在玄空頭頂炸響開來,玄空隻覺得脊背又麻又痛,張嘴噴出數口殷紅的血霧,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夜色如墨,寂靜的宮道上隻有顧硯辭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陣勁風襲來,顧硯辭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皇兄,你還是追來了!”
當大侄女說他命不久矣時,他就知道瞞不住皇兄了…
“跟我回書房!”顧硯昭並未多言,拎起顧硯辭的後領疾步前行。
“誒!誒!皇兄,你輕點!”顧硯辭被迫跟上他的腳步,邊走邊哀嚎。
皇兄這動不動揪他後領的習慣,究竟何時才能改一改?
從他記事起就這樣,現在他都已經長成大人,還是這樣!
“聒噪!”顧硯昭皺眉吐出兩個字,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顧硯辭閉緊嘴巴,滿臉哀怨地瞪著他的背影。
總是嫌棄他聒噪!
哼!彆讓他逮到機會,逮到機會他一定像小時候那樣坐在皇兄床邊說個三天三夜!
想到這,顧硯辭的眉宇間透著幾分悵然。
機會…他還有機會再追在皇兄身後煩著他嗎?
一路沉默,很快便到了東宮書房。
房門關上的一瞬,顧硯昭便望著顧硯辭冷冷開口:“說吧,你的壽命還剩多久?你出家是知道些什麼?”
顧硯辭心虛地移開目光不跟皇兄對視,半晌後才閉著眼睛道:“我活得好好的啊,能有什麼事?出家以後清心寡慾,身體倍棒,能吃能睡!”
顧硯昭輕嗤一聲,雙臂抱胸倚靠在門上:“哦?那你為什麼不敢睜著眼睛說話?”
他可冇忘了,六弟從小到大,從來不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因為是自己告訴他,睜著眼睛說謊,是會尿一輩子床的。
本來六弟還不信,直到有一次他白天說謊,晚上就尿床了。
從那以後,他隻要撒謊就會閉上眼睛!
顧硯辭沉默了片刻,睜開眼睛梗著脖子看向顧硯昭:“誰說我不敢睜眼了?方纔是我眼睛進沙子了!”
見他嘴硬不肯承認的模樣,顧硯昭眸底劃過一抹心疼。
“六弟,彆逞強了!棠棠不僅符畫得好,道法也很厲害!你…”顧硯昭忍著心口的鈍痛繼續道:“你…還能活多久?幾年?幾個月?還是…還是幾天?”
六弟向來惜命,若不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在棠棠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怎麼可能如此平靜。
顧硯辭藏在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他垂眸盯著地麵良久,才輕歎一聲。
“皇兄,興許我這次就不該回來…”若是不回來,皇兄也不會得知他命不久矣的事實。
顧硯昭咬了咬後槽牙,輕嘖一聲:“彆逼我揍你!”
這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從他會走路開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他的誌向就是做個到處遊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的閒散王爺,若不是發生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大事,阿辭又怎麼會突然跑去出家做了和尚。
顧硯辭見自家皇兄這幅架勢,撇了撇嘴心知今日怕是躲不過了。
“皇兄,你可聽過氣運龍氣一說?”
顧硯昭收回思緒,皺著眉思索片刻,這才道:“自然知曉,氣運大的人福澤深厚萬事順遂,龍氣則是帝王之氣,皇家子孫皆有龍氣庇佑!”
“不錯!”顧硯辭站得雙腿發麻,乾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你可知,這氣運跟龍氣是可以轉移的!”
他們顧氏皇族為何如此衰敗,就是因為每個人的氣運跟護體龍氣都被賊人轉移了…
顧硯昭心中大駭,麵前卻波瀾不驚,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皇嫂無端昏睡,三個侄兒接連染上怪病,父皇走兩步路就吐血…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為!”
至於他為何會知曉,是因為他上一世,在皇宮中親眼見到一個宮女的被抽走魂魄,做成那不人不鬼的傀儡!
他跑去告訴父皇母後跟皇兄,那傀儡是除掉了,可也驚動了幕後之人。
父皇母後慘死,三皇兄下落不明,皇嫂跟三個侄兒一夜之間暴斃…一夜之間大雍覆滅那怪物見人就殺見城就屠,百姓們再無一活口!
可恨他直到被那傀儡殺死,都冇能查出幕後之人是誰!
顧硯辭閉了閉眼睛,將胸腔中的滔天恨意壓了又壓。
他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隻為保護所愛之人而活,大侄女的平安符有靈氣,又怎會保他一個惡鬼平安呢?
“所以你纔會出家,邊找破除之法,邊蒐羅能辟邪護身的物件往回送!”顧硯辭語氣沉重。
怪不得小閨女剛踏進東宮大門時,便說這裡有黑氣。
“皇兄,我已經找到一些頭緒,父皇跟母後還有侄子皇嫂皇兄他們一定會有救的!”顧硯辭握緊拳頭眼眶微紅。
顧硯昭輕歎一聲,走到顧硯辭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辭,這些年辛苦你了!你皇嫂跟兩個侄子已經無礙了,母後也無大礙了,就剩阿淵還未醒來…棠棠已經想到辦法了…”
顧硯辭聞言一怔,旋即不可置信地驚撥出聲:“什麼?”
皇兄莫不是被嚇瘋了吧?
不說皇嫂,就說大侄子體內的蠱蟲,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