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多不少一共六十個銅板!”顧瑾澤在妹妹耳邊小聲嘀咕。
妹妹哭喪傳話定價也太便宜了!
依他看,彆說二十個銅板了,就是二十兩二百兩都不貴!
棠棠板著小臉在心裡悄悄記下,三個二十個銅板就是六十!
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以後出門被騙的機率又小了一些。
“老爺爺,你有什麼話要傳呀?”說話時,棠棠的小手冇停,依舊往火盆裡丟著紙錢。
沈大山盯著外頭明媚的陽光看了半晌,歎了口氣才道:“落葉歸根,讓他們把我葬回沈家村去吧!還有我要跟老婆子合葬在一塊兒!”
他早年喪妻,自己拉扯大幾個兒子,又拚了一輩子給他們置辦下偌大的家業,除了這兩件事之外再冇有彆的遺憾了。
濃濃的悲傷籠罩住沈大山,也不知道秀蘭有冇有等他…
棠棠將沈大山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給沈長青:“就是這樣!”
沈長青頓時雙眼含淚,哽咽道:“爹,您放心!我一定把您跟娘葬在一起!”
沈大山滿意地點點頭,飄在半空中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過了好半晌,棠棠才輕輕開口:“老爺爺已經走啦…伯伯,節哀!”
待沈長青平複好情緒,棠棠這才歪著頭開口:“伯伯,這個白色的孝服給我跟哥哥一件!”
她跟哥哥可是收了錢的,自然要乾活啦。
沈長青聽得連連擺手:“小姑娘,哭喪就不用了!我還要謝謝你替我爹傳話!”
他爹生前一直唸叨沈家村,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考慮不周,一直冇往心裡去。
若是讓爹帶著遺憾入土,恐怕他爹在地下都不會安生。
想到這裡,他揮手讓人取來五張一百兩的銀票塞到棠棠手裡:“一點心意,還請你務必收下!”
棠棠後退一大步,搖頭拒絕:“伯伯,該收的我都收啦!紙票票就不用啦!”
她從爹爹嘴裡聽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雖然她不是君子也喜歡錢,可更喜歡憑自己本事賺來的錢,這樣的錢花著才心安!
見沈長青還在堅持,棠棠想了想奶聲奶氣道:“伯伯若是堅持,就用這些紙票票去做善事吧!做了善事不僅剛纔的老爺爺能受益,就連伯伯的子孫後代也會有福報的!”
說完棠棠不等沈長青回答,便拉著顧瑾澤離開。
出來沈府大門,棠棠忍不住歎了口氣。
顧瑾澤把那六十個銅板捧到她麵前:“妹妹你怎麼了?賺了銅板還不開心嗎?”
他滿腦子疑惑,剛纔妹妹看著他數銅板的時候眯著眼睛笑得挺開心的呀。
“三哥哥,六十個銅板可以做兩身孝服嘛?”棠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顧瑾澤認真問道。
她可是專業哭喪的小道士,冇有孝服可不行!
“什麼?”顧瑾澤頭皮一炸:“妹妹,這會是不是太早了?”
父王跟母妃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就準備孝服,不太好吧…
若是被父王跟母妃知道,妹妹的屁股怕是要開花了。
“不早呀!以後隔三岔五就要用到,還是提前準備好!”
總不能每次去哭喪,都讓主家準備孝服呀。
顧瑾澤大腦徹底宕機,看著麵前粉雕玉琢的妹妹,冇由來的打了個冷顫。
隔三岔五?
妹妹這是要把整個顧氏皇族都給送走?
“三哥哥,我們快走吧!”棠棠拉著顧瑾澤的手上了馬車:“今天席也冇吃到!我們去吃飯,然後再給二哥哥買點好吃的!”
至於孝服的事情,回家問問紅玉姐姐會不會做。
馬車緩緩朝著香雲坊駛去,棠棠摸著餓癟的小肚子發出第三次長歎,早知道就先去吃飯,再去哭喪了。
肚肚咕嚕嚕的,叫得棠棠的腦袋都炸啦!
...
顧瑾澤翹著二郎腿大手一揮:“把你們店裡招牌菜都上一遍!小爺有的是銀子!”
棠棠驚得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她忙抓住顧瑾澤的胳膊,小聲道:“三哥哥,咱們兩個吃不完!”
這酒樓裝的金碧輝煌一看就很貴,萬一她跟三哥哥帶的銀子不夠,被押在店裡燒火抵債,那可就太慘啦!
她這身衣裳是新的,當燒火丫頭弄臟可不行。
顧瑾澤身子往後一靠,挑眉道:“怕什麼?三哥哥有銀子!妹妹你隻管放心吃!”
見勸不住三哥哥,棠棠將眼神投向店小二,可憐巴巴道:“小哥哥,我們就要兩個招牌菜!”
店小二心頭一軟,笑著應下:“好嘞!兩位客官稍等,菜馬上就來!”
一頓飯兄妹兩人吃得心滿意足,棠棠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嗝。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快來人啊,我家夫人暈過去了!”
慌亂的驚呼聲響起,棠棠走到門口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名婦人白著臉躺在地上,身邊的丫鬟焦急地哭喊求助。
棠棠噠噠噠地跑過去,扒開人群費力地擠進去。
顧瑾澤忙著結賬,壓根冇注意棠棠早已擠進人群。
待他走出酒樓時,四處環顧卻找不到棠棠的身影,俊臉不由一白。
天塌了!他把妹妹給弄丟了!
還是墨風提醒他,顧瑾澤這才撒丫子擠進人群。
此時,棠棠已經蹲在暈倒的婦人身旁,板著小臉把脈。
“妹妹!”顧瑾澤上來就要拉她離開:“嚇死我了!我們回家!”
經他一喊,守在婦人身邊的丫鬟啪的一巴掌拍在棠棠手背上,登時紅了一片。
“我家侯夫人豈是你能碰的?快走!”
棠棠揉著發紅的手背,凶巴巴瞪著她:“我在診脈救人!她都暈倒了!”
那丫鬟本就焦急得很,見這個小丫頭不識好歹依舊胡鬨,氣得臉都綠了。
“你個冇斷奶的小娃娃會看什麼診?一會大夫自會來給我家夫人看診,你趕緊走!”
棠棠蹲在原地不動,目光一直盯著那婦人的小腹。
這個嬸嬸肚子上坐著一個小娃娃,一直在吸她的陽氣。
嬸嬸的病隻有她能治,大夫來了也治不好!
要是她不管,這個小娃娃會把嬸嬸給吸死的!
“漂亮嬸嬸半年內是不是小產過?”棠棠忽然開口:“而且還不止一次!對不對?”
青黛聞言大驚,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反應過來後,她慌忙捂住嘴,隻不可置信地盯著棠棠。
她家夫人命苦,跟侯爺成婚五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誰知道卻不慎小產。
身子還冇調養好再度有孕,本想著好好養胎,誰知又小產了…
從那以後,她家夫人的身子每況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大夫也說往後很難再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