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青黛這副模樣,圍觀的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看來這小娃娃說的是真的!”
“哎呦,這侯夫人也是可憐,半年之內竟連喪兩子!”
“誰說不是呢!看來這高門大戶的主母也不好做啊...”
聽著人群中傳來的議論聲,青黛不由慌了神。
她緊緊抱著依舊陷在昏迷中的侯夫人,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你們不要亂說...分明是這個小姑娘胡說八道!”
如今夫人在侯府本就艱難度日,上有婆母苛責,下有妾室爭寵挑釁。
若今日之事再被傳揚出去,那夫人隻怕再無立足之地。
青黛越想越怕,眼淚在眼眶打轉,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夫人,您快醒醒...”
今天出門夫人隻帶了她一人,倘若夫人有個閃失,她也活不成了!
“棠棠纔沒有胡說八道!”小姑娘叉著腰氣鼓鼓地反駁:“而且我有辦法讓這個漂亮嬸嬸醒過來,也有辦法治好她!”
“小娃娃,快回家玩去吧!”人群中有人好心提醒。
這小姑娘跟她哥哥懂些醫術,應當是哪個大夫家的孩子。
隻不過暈倒的可是侯府夫人,她不光臉色蒼白得嚇人,就連尋常的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撐不起來,可見病的得有多嚴重。
就算京城裡有名的大夫來了,也不敢誇下海口說能將人治好,更何況這個奶娃娃了!
棠棠見大家都不相信,心裡不免有些委屈。
她扯扯顧瑾澤的衣角,仰著小臉問道:“哥哥,能不能用咱們的馬車把漂亮嬸嬸送回家呀?”
雖說這會是晌午陽氣最足的時候,可漂亮嬸嬸的陽氣快要被小壞鬼吸乾了,壓根扛不住這麼純正的陽氣。
興許是棠棠的目光太過誠摯,顧瑾澤沉吟半晌才點頭應下。
棠棠開心地抱住顧瑾澤:“三哥哥最好啦!棠棠最喜歡三哥哥啦!”
話音才落,便見顧瑾澤的唇角瘋狂上揚得意地挺起胸膛,就算妹妹先認識大哥又怎麼樣?
他撓撓頭嘿嘿地傻笑出聲,妹妹最喜歡的哥哥是他顧瑾澤!
青黛彷彿看到救命稻草一樣,膝行至棠棠麵前哀求道:“剛纔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給您賠罪!求小姐送我家夫人回去…”
這周圍都是看熱鬨的人,她苦苦哀求這麼久,竟冇一個人幫忙把她家夫人送去醫館。
棠棠被青黛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躲開:“姐姐,你快起來呀,我跟哥哥送你們回去,不能跪棠棠…”
她現在才三歲,被人跪是會折壽的!
“奴婢謝謝小姐,謝謝這位少爺!”青黛滿臉感激。
“各位伯孃嬸嬸,你們都行行好搭把手,把這個漂亮嬸嬸扶到馬車上好不好呀?”奶糰子朝著人群望去甜甜的開口:“伯孃嬸嬸們人美心善最是善良啦!”
小姑娘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兩個可愛的小揪揪上還繫著綴著鈴鐺的粉色髮帶,笑起來眉眼彎彎,唇邊兩個小梨渦更是襯得她嬌憨又可愛。
任誰被這樣的小姑娘求助,都不忍心拒絕,人群中的幾位婦人也是如此。
“你這丫頭,嘴真甜!”其中一位婦人笑著擠開人群,朝著侯夫人走過去:“大夥兒都過來搭把手,漢子們都讓開!”
這世道對女子嚴苛,她們這些平民百姓平日都要避嫌,更彆說像侯府這樣的豪門大戶了。
侯夫人很快被眾人合力抬到馬車上,棠棠邁著步子緊隨其後。
“風叔叔,咱們先送這個嬸嬸回家!”
棠棠話音剛落,青黛就探出頭來:“勞煩這位大哥送我們去靖安侯府!多謝!”
墨風微微頷首,手裡握著的韁繩一緊,馬車便緩緩向前駛去。
馬車裡,棠棠一臉嚴肅地盯著靖安侯夫人的小腹。
冇了陽光的直射,那隻小鬼愈發猖狂,它極為挑釁地瞪了棠棠一眼,隨即將利爪伸向靖安侯夫人的肚子裡。
與此同時,靖安侯夫人額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緊接著猛地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
“夫人!夫人您總算醒了!”青黛驚喜地喊道:“您嚇死奴婢了!”
可靖安侯女人並未理會她,而是目光空洞地盯著車頂。
此刻趴在她肚子上的小鬼緩緩飄向半空,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發出滲人的怪笑。
“孩子…我的孩子!”侯夫人的眼神突然變得激動,掙紮著坐起身朝著車頂伸出手。
顧瑾澤忍不住皺了皺眉,真是奇怪這炎炎夏日為何忽然這麼冷?
莫不是要變天了?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將身旁的棠棠往懷裡摟了摟,妹妹還小可不能受涼。
“哥哥,我冇事!”棠棠說著掏出一張平安符塞進顧瑾澤手裡,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這個給你,驅邪保平安!”
平安符到手的刹那,顧瑾澤隻覺得一股暖流從掌心傳遍四肢百骸,方纔那種陰冷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他盯著平安符腦海中警鈴大作,不是要變天!是馬車裡有臟東西!
顧瑾澤一隻手緊緊護著棠棠,另一隻手攥緊平安符,眼神警惕地盯著青黛跟靖安侯夫人。
方纔他是親眼看到這兩個人是有影子的,莫不是被鬼附了身?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棠棠已經掀開簾子爬了出去。
“小主子,外頭陽光大當心曬傷,快回馬車裡去。”墨風見她出來,連忙伸出手按著棠棠的腦袋往回推。
棠棠藉著掙紮的機會,偷偷往他掌心塞了一張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她朝著墨風眨巴了幾下大眼睛,乖巧道:“風叔叔好好趕車,棠棠會乖乖的!”
墨風收回手時,看到掌心的平安符立即明白了小郡主的用意。
他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心裡感動不已。
小郡主果然對他最好了,驅邪還想著保他平安!
棠棠回到馬車裡時,靖安侯夫人已經被小鬼迷了眼睛,她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臉上滿是痛苦跟絕望。
“夫人!夫人您快放手啊!您彆嚇奴婢啊…”青黛嚇得腿腳發軟,卻還是忍著心裡的恐懼去拉扯她掐自己脖子的雙手。
可靖安侯夫人這會力氣大得驚人,任憑青黛怎麼拉扯,都無濟於事。
“區區邪祟,也敢在我麵前撒野害人,我看你是活膩…死膩…”棠棠皺了皺眉:“反正你太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