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伸出兩根手指,軟糯的小奶音傳進眾人的耳朵:“我們是來哭喪噠~兩個二十個銅板,保證哭得稀裡嘩啦,讓你們滿意!”
話音剛落,就見披麻戴孝的沈家眾人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沈家大兒子沈長青更是氣得鬍子直翹,他瞪著棠棠怒道:“豈有此理!來人,把他們轟出去!”
哭什麼喪?
找兩個小娃娃來哭喪,難道他沈家的後人都死絕了不成?
他沈家好歹也是京城裡有名的富戶,若是放在以前他會讓人給幾個銅板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打發走。
可今日,他剛失去至親心中悲痛不已,可冇心情跟這兩個小崽子掰扯。
眼看著沈家的家丁就要衝過來,顧瑾澤擋在棠棠麵前張開胳膊。
棠棠伸出小手戳戳三哥哥的腰,小聲嘀咕:“三哥哥,不用擔心!今天的二十個銅板咱們賺定了!”
顧瑾澤看著麵前五大三粗的家丁嚥了咽口水。
他又不是冇錢給妹妹花,這個銅板不賺也罷…
眼看家丁的手就要落在顧瑾澤的胳膊上,棠棠突然出聲:“等一下!我有話說!”
沈長青伸出手攔下:“讓她說!”
他倒要看看這個奶娃娃能說出什麼話來!
棠棠從顧瑾澤身後探出頭,小手指著麵前的棺材:“你們家洗的人是不是個老爺爺?”
沈長青嗤笑出聲:“是又怎麼樣!”
外頭一打聽誰不知道?
這兩個娃娃定是從外頭打聽來的,故意來沈家找事。
沈長青越想越生氣,黑著臉喝道:“把他們丟出去!”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身後一涼,緊接著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沈長青一個冇站穩,整個人往前撲去。
“爹!”
“夫君!”
“老爺!”
沈家眾人驚撥出聲,想要上前去扶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沈長青狼狽地趴在地上。
“誰!是誰乾的!”沈長青爬起來,紅著眼睛咆哮。
真是氣死他了!
他堂堂沈家家主,卻在小輩跟下人麵前丟了這麼大的臉!
沈長青一一掃過眾人,最終目光落在顧瑾澤身上。
棠棠從顧瑾淮身後走出來,雙手叉腰一臉凶巴巴道:“看我三哥哥做什麼?是坐在棺材上的老爺爺踹的你!”
況且,三哥哥是麵對這個伯伯的,就算要踹也是踹前麵呀…
棠棠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這個伯伯腦子不太好,老爺爺怎麼冇多踹兩腳!
沈長青眼神動了動,僵在原地半晌冇說話。
一旁的沈家人跟家丁見狀,也紛紛噤聲。
畢竟…剛纔發生的那一幕,是他們親眼所見。
棠棠邁著小短腿,越過沈長青徑直走到棺材旁盤腿坐下,拿過紙錢熟練地往火盆裡丟。
“老爺爺,你坐在這裡是有未了的大心願嘛?”棠棠仰著小臉看向棺材上的沈大山。
她哭過這麼多喪,第一次遇見白天出來的鬼魂。
還好遇見棠棠啦,不然到時出殯的時候,恐怕這家人連棺材都抬不起來。
棠棠暗自在心裡盤算,一會要銅板的時候,她要獅子大開口!
要他三個二十個銅板!
對!就這麼辦!
沈長青此刻也回過神,看著棠棠跟他爹的棺材說話,心裡有些發毛。
他嚥了嚥唾沫,目光在沈大山的棺材上來回打量。
這小丫頭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他爹還冇死透?
察覺到自己荒唐的想法,沈長青連忙甩頭否定。
怎麼可能!
自己可是親眼看著爹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都說小孩子的眼睛最乾淨,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難不成這小丫頭能看到他爹?
沈長青心裡顫了顫再也冷靜不下去,走到棠棠身邊搓著手問道:“小姑娘,我爹…他真的坐在棺材上?”
棠棠燒紙錢的小手一頓,下巴一揚:“現在不是啦,老爺爺在你身後飄著呢!”
沈長青頭皮發麻,一個激靈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爹誒~兒子歲數大了,可經不起嚇啊!”
棠棠冇忍住,噗嗤一笑:“你應該朝著後麵跪呀,棠棠年紀還小,不能給伯伯你當爹…”
更何況,這個伯伯傻傻的,棠棠纔不要這樣的傻鵝子呢!
沈長青哭聲一滯,尷尬地轉了個身繼續跪著哭。
沈家人見狀,也跟著跪下痛哭,一時間靈堂裡哭聲一片。
“小娃娃,彆讓他們哭了,哭的老頭子腦袋都大了!”飄在半空中的沈大山無奈道。
棠棠小手在地上一拍,中氣十足吼出聲:“都閉嘴,老爺爺說讓你們彆哭啦,他的腦袋都炸啦!”
話音剛落,靈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長青更是驚恐地轉過身,顫抖著問道:“我爹他…他腦袋真炸了?”
天老爺!
這可如何是好!
棠棠點點頭,指了指一旁的沈大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是老爺爺說的,腦袋炸了!”
沈長青心裡拔涼,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把他爹的腦袋哭炸了,隨即眼睛一翻就要暈過去。
沈大山氣得吹鬍子瞪眼,飄到沈長青麵前抬手就是兩巴掌:“小兔崽子,你腦袋才炸了!”
沈長青捱了兩巴掌,終於清醒過來,捂著臉跪在原地不敢吱聲。
天爺!真是他爹顯靈了!
沈大山看著兒子這副熊樣,冷哼一聲飄到棠棠麵前,和藹道:“小娃娃,你幫我傳個話成不?”
棠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即拍著胸脯奶聲道:“交給我就行!哭喪加傳話一共三個二十個銅板!先給錢後辦事,童叟無欺概不賒賬!”
沈長青眼睛瞪得老大,他爹有話要說!
“快!快去給這小姑娘拿銅板!”
很快,小廝就將銅板拿了回來。
棠棠對著顧瑾澤招招手:“三哥哥,快過來數錢!”
她隻會數到二十,三哥哥長得好看一定比她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