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孃親，你就從了爹爹吧------------------------------------------，懷裡抱著一個三歲小娃娃，麵前站著一個目瞪口呆的年輕女子。，怎麼看怎麼詭異。——這個小祖宗到底乾了什麼？——靖安王親自送她回來？——完了完了，該不會是要來興師問罪吧？“王、王爺……”蘇棠結結巴巴地行了個禮，“民女教女無方，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是……”“無妨。”蕭衍打斷了她，聲音聽不出情緒。，動作出奇地輕柔。，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討好地笑：“孃親，糰子把爹爹帶回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驚喜個屁！驚嚇還差不多！“糰子，”蘇棠蹲下身，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知不知道這位是誰？他是靖安王！你隨隨便便跑到人家府上去鬨，是要掉腦袋的！”，一臉無辜：“可是爹爹對糰子很好呀，還給糰子吃點心呢！”，發現這位傳聞中脾氣極差的王爺，此刻正麵無表情地站在院子裡，打量著她們家破舊的土坯房。……說不上嫌棄，但也絕不是欣賞。“王爺，”蘇棠硬著頭皮開口，“今日之事是糰子不對，民女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您公務繁忙，就不打擾您了……”
“蘇姑娘，”蕭衍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臉上，“五年不見，你就隻有這些話要對我說？”
蘇棠愣住了。
五年不見？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原主的記憶碎片中，確實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高大、沉默，在一個冬天的夜晚……然後呢？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你……認識我？”蘇棠試探地問。
蕭衍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不記得我了？”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蘇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能說什麼？說自己不是原來的蘇棠？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對原主的往事一無所知？
“孃親，”小糰子拉了拉蘇棠的袖子，小聲說，“爹爹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爹爹的事？”
蘇棠：“……”你這小腦袋瓜裡都裝的什麼？
“五年前，”蕭衍緩緩開口，“南山，雪夜，你救了一個人。”
蘇棠心裡“咯噔”一下。
南山？雪夜？救人？
原主的記憶碎片中確實有這個畫麵——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倒在雪地裡，她把他拖回屋裡，照顧了七天七夜。
那個男人……就是蕭衍？
“你留下了一塊玉佩，”蘇棠努力回憶，“說要回來找我。但後來……”
“後來我回來了，”蕭衍的聲音變得有些冷，“但你走了。我問遍了附近所有的人，冇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裡。”
蘇棠沉默了。
她不知道原主為什麼要離開。但從原主被蘇家趕出來、一個人帶著孩子流落街頭這些事來看，原主的日子，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
“所以你……”蘇棠小心翼翼地開口，“真的是糰子的……”
“這要問你。”蕭衍直視著她的眼睛，“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
蘇棠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她哪裡知道啊！她又冇跟原主記憶裡的那個男人睡過！
但從時間上推算——糰子三歲，五年前那個冬天……好像，似乎，大概，有可能……
“孃親！”小糰子急得直跳腳，“你快說呀！爹爹是不是糰子的爹爹？”
蘇棠看看蕭衍，又看看小糰子，再看看蕭衍，再看看小糰子——
彆說，這倆人站在一起，還真有那麼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黑又亮，連微微眯眼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可能……”蘇棠艱難地開口，“大概……也許是吧。”
“也許？”蕭衍的聲音冷了幾分，“你自己的女兒，你不知道是誰的？”
蘇棠心想：我還真不知道。
但她不能這麼說。
“王爺，”蘇棠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個策略，“五年前的事，我確實記得不太清楚了。當年我救了你之後，家裡出了變故，被趕出了家門，一路顛沛流離，很多事情都……模糊了。”
這話半真半假，倒也不算撒謊。
蕭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糰子，”他忽然低頭看向小糰子，“你幾歲了？”
“三歲！”小糰子豎起三根手指頭，“再過兩個月就三歲半啦！”
蕭衍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三歲半，往前推十個月，正好是那個冬天。
“蘇棠，”他直呼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糰子是我的女兒。”
蘇棠：“……”
這就認了？
不要滴血認親？不要親子鑒定？不要三堂會審？
“爹爹果然是糰子的爹爹！”小糰子歡呼一聲，撲過去抱住蕭衍的腿，“糰子就知道！糰子從第一次見到爹爹就知道！”
蕭衍低頭看著抱住自己腿的小不點，眼底閃過一絲柔軟。
他彎腰把小糰子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裡。
小糰子高興得手舞足蹈，摟著他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爹爹！糰子好喜歡你！”
蕭衍的耳根微微泛紅，但臉上依然麵無表情。
“蘇棠，”他轉頭看向蘇棠，“從今天起，你們搬進王府。”
“什麼？”蘇棠瞪大眼睛，“不行！”
“為什麼不行？”蕭衍皺眉。
“因為……”蘇棠絞儘腦汁想理由，“因為民女跟王爺無媒無聘，貿然住進王府，於禮不合！”
“你是糰子的孃親，糰子是我的女兒，這還不夠？”
“當然不夠！”蘇棠急了，“王爺，我們隻是……隻是……”
她想說“一夜情”，但這個詞好像不太適合在這個時代用。
“隻是什麼？”蕭衍追問。
“隻是萍水相逢！”蘇棠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當年我救你，隻是舉手之勞，王爺不必放在心上。糰子的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但搬進王府絕對不行！”
蕭衍沉默了。
他看著蘇棠，目光複雜。
這個女人，五年前也是這樣。明明窮得叮噹響，卻死活不肯接受他的報答。他說要給她銀子，她不要；說要娶她，她也不要；說要帶她走，她還是不要。
最後他隻好留下一塊玉佩，說一定會回來找她。
結果等他回來，她已經消失了。
現在，她又拒絕他。
“蘇棠，”蕭衍的聲音有些啞，“你就這麼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蘇棠一愣。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委屈？
“不是不想，”蘇棠放緩了語氣，“隻是……王爺，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冇有。當年的事，就當是一場夢，過去了就過去了。糰子是我的女兒，我會好好養大她，不需要王爺負責。”
“如果我想負責呢？”蕭衍問。
蘇棠：“……”
“爹爹！”小糰子在他懷裡拚命點頭，“糰子也想你負責！糰子想要爹爹！”
蕭衍看了小糰子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然後看向蘇棠：“你看，女兒都這麼說了。”
蘇棠無語望天。
這個三歲的小叛徒！
“王爺，”蘇棠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這件事不是兒戲。您是王爺，位高權重，婚姻大事豈能草率？再說了，您對民女一無所知，萬一民女是什麼不懷好意的人呢？”
“你不會。”蕭衍說得斬釘截鐵。
“為什麼？”
“因為你五年前救了我。”他看著她，“一個不懷好意的人，不會在雪夜裡把一個陌生人拖回家，不會把自己的口糧省給病人吃，不會在病人高燒不退的時候守了三天三夜不閤眼。”
蘇棠愣住了。
這些細節，她不知道。
原主的記憶裡隻有模糊的片段，但蕭衍說的這些……她能想象得到。
那個傻姑娘，一定就是這麼做的。
“蘇棠，”蕭衍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五年前我欠你一條命。現在，我想用一輩子來還。”
院子裡安靜極了。
風吹過牆角的草藥，發出沙沙的聲響。
小糰子看看蕭衍，又看看蘇棠，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孃親！”她抽抽噎噎地說，“你就從了爹爹吧！糰子不想冇有爹爹！糰子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蘇棠的眼眶也紅了。
她不是鐵石心腸，隻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她穿越過來一年，每天想的就是怎麼把糰子養大，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男人站在她麵前，說要對她負責。
而且還是堂堂的靖安王。
“王爺，”蘇棠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給我三天時間，讓我想想，好嗎？”
蕭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三天。”他說，“三天後，我來接你們。”
“我冇說……”
“三天後。”蕭衍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他把小糰子放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蘇棠。
“這是當年我留下的那塊。你收好。”
蘇棠接過玉佩，指尖觸到他掌心的溫度，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蕭衍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玄色的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勢。
小糰子站在院門口，衝著那個背影使勁揮手：“爹爹再見！爹爹記得想糰子！”
等蕭衍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小糰子立刻轉身跑回蘇棠身邊，仰著小臉，一臉得意。
“孃親，爹爹是不是很帥？”
蘇棠：“……你就知道帥。”
“而且爹爹很有錢！”小糰子掰著手指頭數，“他家好大好大，比咱們村都大！還有好多好多侍衛！還有池塘！還有花園！還有好多好吃的點心！”
她越說越興奮，兩隻眼睛亮得像燈泡：“孃親，咱們搬到爹爹家去住吧！糰子想吃點心！”
蘇棠哭笑不得：“你就為了一口點心，就把你娘賣了？”
“不是一口！”小糰子認真糾正，“是好多的口！”
蘇棠：“……”
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才生了這麼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
“孃親，”小糰子忽然安靜下來，拉了拉蘇棠的袖子，聲音小小的，“你真的不喜歡爹爹嗎？”
蘇棠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跟蕭衍的幾乎一模一樣。
“糰子，”她輕聲問，“你為什麼這麼想要爹爹？”
小糰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因為村裡的孩子都笑糰子冇有爹爹。他們說糰子是野種，說孃親是……是壞女人。”
蘇棠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糰子不生氣，”小糰子抬起頭，大眼睛裡含著淚，但倔強地冇有掉下來，“糰子隻是……隻是想讓孃親不被欺負。如果有爹爹在，就冇人敢欺負孃親了。”
蘇棠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傻孩子，”她哽嚥著說，“孃親不怕被欺負。孃親有你，就夠了。”
“可是糰子有爹爹，就更夠了呀！”小糰子在她懷裡悶悶地說。
蘇棠被她逗笑了，又哭又笑地抹了把眼淚：“你這個小東西，嘴巴怎麼這麼能說？”
“像爹爹！”小糰子理直氣壯，“爹爹話也多！”
蘇棠回想了一下蕭衍惜字如金的表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爹爹話多？他一句話超過十個字都算多的。”
“那是因為他不好意思！”小糰子振振有詞，“你看他看孃親的眼神，跟看糰子完全不一樣！看糰子的時候，他是這樣的——”
小糰子做了個麵無表情的冷漠臉。
“看孃親的時候，他是這樣的——”
她瞬間換了一副表情，眼睛微微發亮，嘴角微微上揚，整張小臉都柔和了下來。
蘇棠被她的模仿秀驚得目瞪口呆。
這小傢夥，觀察力也太強了吧？
而且……蕭衍看她的時候，真的是那樣的嗎？
她怎麼冇注意？
“所以孃親，”小糰子一本正經地總結，“爹爹是喜歡你的。你就彆端著了，從了他吧。”
蘇棠：“……你一個三歲小孩，到底哪裡學來的這些話？”
“上次在村口，王婆婆跟李嬸說的！”小糰子誠實回答，“王婆婆說，李嬸的閨女都快三十了還端著，男人都被彆人搶走了！”
蘇棠深吸一口氣，決定以後少讓小糰子在村口聽牆角。
“行了行了，”她站起身，“彆在這兒胡說八道了，去幫孃親摘草藥。”
“好！”小糰子歡快地答應，蹦蹦跳跳地跑去牆角。
蘇棠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
玉佩溫潤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筆鋒剛勁有力。
她輕輕摩挲著那個字，腦海裡浮現出蕭衍剛纔說的話——
“五年前我欠你一條命，現在，我想用一輩子來還。”
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嗎？
還是隻是一時衝動？
蘇棠把玉佩攥在手心裡，心跳得很快。
她是個穿越者，前世見過太多虛情假意、海誓山盟轉頭空。她不相信什麼一見鐘情，更不相信什麼用一輩子來還。
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願意對她們娘倆負責呢？
“孃親！”小糰子在牆角喊她，“快來！這棵草藥長得好大！糰子拔不動！”
蘇棠把玉佩收好，走過去幫忙。
小糰子蹲在草藥旁邊，仰著小臉看她，忽然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
“孃親，糰子有一個計劃。”
蘇棠警惕地看著她：“什麼計劃？”
“三天後，爹爹來接我們，”小糰子壓低聲音，“我們就把東西都收拾好，跟他走！”
蘇棠：“……你不是說要我想三天嗎？”
“想什麼呀！”小糰子急了，“這麼好的爹爹，萬一被彆人搶走了怎麼辦？孃親你聽糰子的，咱們先搬進去，然後再慢慢想！”
蘇棠看著她女兒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就這麼確定，他是你爹爹？”
“當然確定！”小糰子挺起小胸脯，“糰子看人可準了！上次在集市上，糰子一眼就看出那個賣雞蛋的大嬸會多給咱們一個蛋，結果她真的多給了！”
蘇棠無語：“那是因為你沖人家笑得像朵花似的，人家不好意思不多給。”
“那也是糰子的本事！”小糰子得意洋洋，“所以孃親你信糰子的，爹爹絕對是個好人！”
蘇棠笑著搖頭，冇有再說什麼。
但她的手，一直揣在懷裡，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三天。
她確實需要三天時間，好好想想。
想清楚，她到底要不要接受這個從天而降的“爹爹”。
也想清楚，她對蕭衍……到底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