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糰子的大行動------------------------------------------，天還冇亮，小糰子就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繞過還在睡覺的蘇棠，踮著腳尖溜出了房門。，空氣裡帶著草藥特有的清香。小糰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握緊小拳頭，給自己打氣：“糰子加油！今天一定要找到爹爹！”——既然孃親不讓她去王府門口堵人，那她就偷偷去。，鑽牆縫什麼的，最在行了！，正要往外溜，一抬頭——“哇！！！”。“牆”——不對，是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衣，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門神。，跟那個男人大眼瞪小眼。“你……你是誰呀？”小糰子結結巴巴地問。，隻是低頭看著她。……怎麼說呢，像是在看一隻不小心闖進猛獸領地的小兔子。，小腿肚子有點發軟。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了——糰子可是要找爹爹的人，怎麼能被一個門神嚇倒！
“你是壞人嗎？”小糰子鼓起勇氣問。
黑衣男人依然不說話。
“你不說話就是壞人！”小糰子叉著腰，“糰子要喊孃親了！孃親可厲害了！她會用針紮人！”
黑衣男人的嘴角似乎抽了抽，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側了側身，讓出了路。
小糰子愣了一下，然後試探性地邁出一小步。
黑衣男人冇動。
她又邁出一大步。
黑衣男人還是冇動。
“嗖——”
小糰子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跑出去老遠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黑衣男人真的冇有追上來，才鬆了一口氣。
“怪人。”小糰子嘀咕了一聲，然後繼續朝城裡跑去。
她冇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那個黑衣男人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著一個不會被她發現的距離。
小糰子人小腿短，從郊外走到城裡，足足走了一個時辰。
等她終於站在靖安王府門口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升得老高了。
靖安王府的大門比她想象中還要氣派——硃紅色的大門足有三丈高，門上鑲著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還蹲著兩隻石獅子，張著大嘴，威風凜凜。
小糰子站在石獅子旁邊，仰著小腦袋，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哇……爹爹住的地方好大好漂亮！”她驚歎道，“比村東頭王大爺家的牛棚大多了！”
王府門口的侍衛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小人兒。
一個穿著寒酸的小娃娃，站在王府門口，對著石獅子發呆——這畫麵實在太詭異了。
“小孩兒，”一個侍衛走過來，彎腰看著她，“你找誰？”
小糰子回過神來，立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叔叔好！我找我爹爹！”
侍衛一愣：“你爹爹？你爹爹是誰？”
小糰子眨了眨大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我爹爹就是住在這裡的人呀！”
侍衛：“……住在這裡的人多了，你爹爹叫什麼名字？”
小糰子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知道爹爹叫什麼名字，但我昨天見過他！他穿黑衣服，騎著大黑馬，特彆特彆好看！”
侍衛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穿黑衣服，騎大黑馬，特彆好看……這不就是靖安王殿下嗎？
“小孩兒，”侍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知不知道，冒充王爺的家眷，是要殺頭的？”
小糰子被“殺頭”兩個字嚇了一跳，小臉瞬間變得煞白，但很快就倔強地挺起了小胸脯：“糰子冇有冒充！他真的是糰子的爹爹！糰子有證據！”
“什麼證據？”
“他長得跟糰子一樣好看！”小糰子理直氣壯。
侍衛：“……”
這算什麼證據？
“而且，”小糰子繼續說，“他昨天看見糰子的時候，看了好久好久！如果不是爹爹，為什麼要看那麼久？”
侍衛被這個三歲小娃娃的“邏輯”弄得哭笑不得。
“小孩兒，”侍衛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王爺昨天纔回京，怎麼可能有你這麼大的女兒？你快走吧，彆在這裡胡鬨了。”
“糰子冇有胡鬨！”小糰子急了，眼眶都紅了，“糰子真的是來找爹爹的！糰子孃親說，爹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糰子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他！叔叔你讓糰子進去好不好？糰子就想看看爹爹……”
說到最後，小糰子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看起來可憐極了。
侍衛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但他也知道，靖安王殿下最討厭彆人打擾，如果放這個小娃娃進去，他的腦袋就彆想要了。
“小孩兒，不是叔叔不幫你，”侍衛為難地說，“實在是……”
“讓她進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侍衛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靖安王蕭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後，正隔著門檻，看著門口那個小不點。
“王、王爺！”侍衛趕緊行禮。
蕭衍冇有理會侍衛，隻是看著小糰子。
小糰子也看見了他，大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小星星。
“爹爹！”她歡呼一聲，邁開小短腿就要往裡衝。
但剛跑到門檻前，她又突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昨天孃親說的話——不能亂來，一切聽孃親的安排。
可是孃親不在呀……
小糰子糾結地站在門檻前，一會兒看看蕭衍，一會兒回頭看看來時的路，小臉上寫滿了矛盾。
蕭衍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
“進來吧。”他說，聲音依然冷淡，但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
小糰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忍住，邁著小短腿跨過了門檻。
她走到蕭衍麵前，仰著小腦袋，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
蕭衍也低頭看著她。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就這麼對視著。
“你叫什麼名字？”蕭衍問。
“糰子！”小糰子響亮地回答，“孃親說，糰子小時候白白胖胖的，像個小糰子，所以就叫我糰子！”
蕭衍嘴角微微一抽。
這名字……
“你孃親呢？”他又問。
“孃親在家裡睡覺！”小糰子誠實地說，“糰子偷偷跑出來的！”
蕭衍：“……你一個人走了一個時辰的路？”
“嗯！”小糰子驕傲地點頭，“糰子很厲害的！村裡的路糰子都認識，不會迷路！”
蕭衍沉默了一瞬，然後轉身往裡走：“進來吧。”
小糰子愣了一下，然後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哇哇”地驚歎個不停。
“哇！好大的樹！”
“哇！好大的池塘！”
“哇！好多的花！”
“哇！爹爹你家好大呀！比我們村整個村子都大！”
蕭衍在前麵走著，聽著身後小娃娃的驚歎聲，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
“爹爹，”小糰子忽然小跑著追上來，拉住他的衣角，“你為什麼不要孃親和糰子呀？”
蕭衍腳步一頓。
“是不是因為孃親冇有錢？”小糰子仰著小臉，認真地問他，“可是孃親說，錢不是最重要的呀。最重要的是對糰子好，對孃親好。爹爹你有錢，但你會對糰子和孃親好嗎？”
蕭衍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
三歲的孩子，本該什麼都不懂，但這個孩子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心裡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微微鬆動了一下。
“糰子，”他蹲下身，與這個小娃娃平視，“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爹爹？”
小糰子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你是糰子見過最好看的人呀！糰子這麼好看，爹爹當然也要好看！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蕭衍：“……”
這是什麼道理？
“而且，”小糰子伸出小手，戳了戳蕭衍的臉，“你看，你的眼睛跟糰子一樣，都是黑黑的，亮亮的！還有鼻子，也是高高的！嘴巴也是薄薄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興奮：“所以糰子肯定是爹爹的女兒！不會有錯的！”
蕭衍看著麵前這個自信滿滿的小娃娃，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孩子，確實跟他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藏著一整個星空。
“糰子，”蕭衍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你孃親……有冇有跟你提過，你爹爹的事情？”
小糰子搖搖頭：“冇有。孃親從來不提爹爹。每次糰子問，孃親都說爹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糰子知道，孃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會紅紅的。所以糰子就不敢再問了。”
蕭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是糰子知道，”小糰子繼續說，聲音變得小小的，“爹爹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不然孃親不會每次想起爹爹的時候，都露出那種表情。”
“什麼表情？”
“就是……”小糰子歪著頭想了想，“就是又難過，又開心的表情。像糰子吃糖葫蘆的時候，明明吃完了很難過，但想起甜甜的味道，又會很開心。”
蕭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糰子都開始不安了，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你生氣了嗎？”
“冇有。”蕭衍站起身，聲音有些啞，“糰子，我送你回去。”
“啊？”小糰子急了，“可是糰子剛來，還冇跟爹爹玩呢！”
“改天。”蕭衍說，“你一個人跑出來，你孃親會擔心的。”
小糰子想了想，覺得爹爹說得對。孃親醒來要是發現她不見了，肯定急壞了。
“那好吧，”她不情不願地點頭，“但是爹爹要答應糰子，改天一定要來找糰子玩！”
蕭衍冇有說話，隻是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小糰子“咯咯”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小臉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爹爹好高呀！”她興奮地說，“比孃親高好多好多！以後糰子被欺負了，就讓爹爹去打壞人！”
蕭衍抱著她往外走，嘴角微微翹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個孩子……
好像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
而此時，蘇棠已經快瘋了。
她一覺醒來，發現女兒不見了，整個小院翻了個底朝天都冇找到，急得差點要去報官。
就在她準備衝出門的時候，院門被人推開了。
靖安王蕭衍，抱著她的女兒，站在門口。
蘇棠：“……”
小糰子從蕭衍懷裡探出頭來，衝她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容：“孃親……糰子找到爹爹了……”
蘇棠隻覺得眼前一黑。
這個不省心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