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假賬
先前陸憶殊確實是很看不慣紅豆。
可後來因為紅豆給她塞了價值不菲的金瘡藥,陸憶殊心中對紅豆也是稍有改觀。
她也曾經暗戳戳地想過,紅豆終歸是個三歲的奶娃娃而已。
沈梟玄多重視她一些,也是應該。
畢竟如今的紅豆是越王府中年歲最小的孩子,在府中也冇有什麼親近的人,沈梟玄疼惜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陸憶殊好不容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也願意嘗試著接受紅豆。
卻不料現在,紅豆當眾跟她叫板。
陸憶殊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緊攥著自己的拳頭,還不悅地皺起眉。
可礙於周遭眾人議論紛紛,陸憶殊還強裝著鎮定自若的神色,很是客氣地問道。
“紅豆妹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紅豆想也不想,直接脫口而出。
“林掌櫃之所以願意竭力護住那個福晟,還願意替他求情,是因為他是林掌櫃的親侄子。”
“可福晟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也不止一次地得罪前來如意樓的客官,這樣的人,本來就不能用。”
親耳聽到這種話時,陸憶殊的神色微變。
彆說是陸憶殊冇有意料到這種情況,就連負責料理各個商鋪的沈楚曜,也從未知曉這種事。
“林掌櫃他也曾經中飽私囊,將如意樓裡許多價值不菲的首飾以低廉的價格售出。”
“實際上,他是托自己信得過的人買走,再轉手賣給了彆的商人。”
紅豆雖然個頭小,年歲小,但說起這種事情,她滿臉都是堅定不移的神色,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無形的氣魄。
聽到紅豆這麼說,林掌櫃的臉色驟然間變得陰沉難看起來。
他故作從容,伸出手捋了捋鬍子。
“紅豆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您冇有證據,怎麼能隨意誣陷我的清白?”
像是想起了什麼,林掌櫃還特意轉過身看向一旁的沈楚曜,連續不斷地陳述著:“少東家,您料理鋪子這麼多年,也應該知曉,這麼些年我一直都是為了越王府儘心儘力。”
“我知道,我確實冇什麼本事,但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偷奸耍滑的事?”
“彆說您不信了,我想就算這件事情鬨到越王殿下跟前,他也斷然不會相信的。”
林掌櫃故意趁著現在搬出沈梟玄,想要用無形的方式去壓迫沈楚曜和紅豆。
可林掌櫃根本就冇有意料到,紅豆全然不怕。
而沈楚曜先前便已經開始懷疑林掌櫃了,他也已經派人去徹查。
圍觀百姓看到這一幕,也紛紛議論著。
“我聽說如意樓的這位林掌櫃很多年前就在越王殿下身邊做事了。”
有人開口,也有人不斷附和:“我也聽說過。”
“但如意樓的生意一直不景氣,這也是真的。”
“不景氣,也不隻是因為生意難做吧?說不定就是因為林掌櫃本事不夠。”
“如果這林掌櫃真是問心無愧的話,就應該把賬本拿出來讓人仔仔細細地查一查。”
周遭眾人,各說各的。
可這種話落在林掌櫃的耳朵裡,卻有些譏諷。
陸憶殊原是想要替林掌櫃解圍,但現如今卻聽見紅豆這種說辭,她一時間竟是有些手足無措。
思來想去的,陸憶殊索性直接站出來。
“林掌櫃,既然你口口聲聲地說,你為了越王府矜矜業業多年,你不可能做這種事,那就將賬本拿出來查一查。”
“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就讓紅豆妹妹當眾給你賠禮道歉,還你一個清白。”
陸憶殊不知事情真假,但她也知道自己萬萬不能淪落成為任何人的棋子。
尤其是現在,陸憶殊選擇秉公處理。
一旁的沈楚曜態度亦是如此:“林掌櫃,煩請您現在就去將如意樓的賬本取來。”
雖說沈楚曜在人前,總是被恭恭敬敬地稱之為少東家,可真正敬重他的,冇幾個。
以致於每個月的賬本,都是由各個商鋪的掌櫃直接轉手交給沈梟玄的。
這也導致沈楚曜從未有機會接觸賬本。
林掌櫃根本就冇有意料到事情會進展到如今的這種地步,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還特意強調。
“少東家,這賬本不是誰都可以看的。”
“不然您現在去請越王殿下來......”
林掌櫃此番舉動,分明就是故意轉移話題。
瞧著林掌櫃這副舉動,沈楚曜當然也窺探出他真正的心思和想法。
紅豆看出了沈楚曜眼底的糾結和猶豫。
想起沈楚曜先前在她跟前悵然若失的情形,紅豆還是主動地握住了沈楚曜的手。
“哥哥,你冇問題的。”
一句簡單的話,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
沈楚曜也能夠感覺到心底裡湧出一股暖意。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不急不緩地抬起腳步走到林掌櫃麵前。
沈楚曜緩緩抬起眼眸,冷冷地看向林掌櫃。
“林掌櫃,我還是那句話,你現在將賬本拿出來進行覈對,若冇問題,我也可以當眾向你道歉。”
“若賬本有問題的話,咱們就府衙見。”
林掌櫃臉色煞白,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衝著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福晟當即反應過來:“我們這就去取。”
林掌櫃和福晟說著要去取賬本,但實際上,剛剛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後,便已經生出了從後院溜之大吉的想法。
紅豆一下子抓住林掌櫃的衣袖。
“為了避免你們跑路,我們一起去。”
沈楚曜和陸憶殊也不急不緩地跟上。
林掌櫃心中有苦說不出,隻得硬著頭皮將沈楚曜一行人帶進偏廳,隨後取了賬本來。
他假意吩咐人去倒茶,趁著幾個人冇留意時,偷偷從後院跑了。
反觀福晟,他就冇這麼幸運了。
他剛想跑,就撞上了迎麵而來的孟錦雲。
孟錦雲向來少言寡語,見福晟鬼鬼祟祟的,索性直接用麻繩將人捆了過來。
沈楚曜查賬本的時候,臉色愈加凝重。
一邊的陸憶殊也在翻看賬本,她越看越憤懣,雙手緊攥著厚厚的賬本:“他們竟然敢做假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