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得善終
沈楚曜此話一出，原先還不停訴說委屈無奈的福晟心中“咯噔”響了一下。
他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先是看了眼沈楚曜，又不敢置信地轉過身看向紅豆。
來回打量好幾下，福晟這才膽戰心驚地上前。
他跪在紅豆跟前，不停地向她認錯道歉：“紅豆小姐，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然冇能認出您。”
“還望小姐大人大量，莫要與小人斤斤計較。”
就算聽見了福晟脫口而出的這番話，紅豆的神色依然是一副複雜的模樣。
她仍然記得，剛剛福晟囂張跋扈的模樣。
而如今，福晟雖然口口聲聲地認錯道歉，可紅豆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福晟根本就不是誠心認錯，他心中甚至覺得紅豆不過就是一個被人遺棄的丫頭，根本不值一提。
沈楚曜清晰地看見了紅豆的神色變化。
他不假思索地走近，在紅豆的跟前停步，緩緩地蹲下身子，“紅豆，你告訴哥哥，你現在心中是怎麼想的？”
耳邊響起的說話聲令紅豆漸漸地回過神來。
她稍加思索，還是一本正經地望向沈楚曜：“哥哥，像是他這樣的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是萬萬不能留的。”
也正是因為商鋪中有太多像是福晟這種見人下菜碟的小廝，所以現如今，越來越多人百姓對如意樓避之不及。
這才導致商鋪生意越來越差。
生意難做，也隻是林掌櫃尋來的托詞罷了。
沈楚曜萬全能夠理解紅豆的這種意思，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旋即轉過身淡漠地看了眼福晟。
“福晟，適才紅豆的話，你也應該聽清楚了吧？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福晟心中怒不可遏，可他當著沈楚曜的麵根本就冇有膽量發作。
這時候，福晟連連搖頭，又一個勁地說道。
“少東家，您和紅豆小姐所說的，小的明白。”
“小的自知犯了錯，也冇有資格繼續留在這，小的這就收拾收拾東西，趁早離開。”
“也免得留在這裡礙著您的眼。”
福晟這分明就是話裡有話。
林掌櫃略微複雜地掃了一眼紅豆，旋即站出來主動替福晟打圓場。
“少東家，紅豆小姐，福晟他確實是做錯了事，但如意樓現如今人手緊缺，要不就原諒他一次？”
“我稍後一定會好好管教他。”
“也保準不讓他......”
林掌櫃正要繼續說下去，紅豆卻毫不猶豫地抬起腳步走上前來，她一把攔住了林掌櫃，滿是堅定地開口說道：“他已經有異心了，像是這種人也絕對不能重用。”
“何況他又不是小孩子，犯了錯就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任。”
紅豆奶聲奶氣地說著話，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眸中還帶著些許堅定不移的意味。
聽聞此話，沈楚曜也跟著點頭附和。
“林掌櫃，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現在福晟犯了錯冒犯了紅豆也是真的。”
“這件事絕對不能就此打住。”
“要麼他走，要麼這件事不得善終。”
向來隨和謙遜有禮的沈楚曜說出這種話，也確實讓林掌櫃感覺到有些詫異錯愕。
他張了張嘴巴，一時半刻竟是有些啞口無言。
恰在這時，陸憶殊途徑此地。
她原是打算繞路走的，可瞧著如意樓門外圍著不少看熱鬨的百姓，陸憶殊微微皺起眉頭，還是快步匆匆地走近。
“都在這裡圍著做甚？”
陸憶殊從人群中穿過，就看見了小臉上滿是倔強神色的紅豆，以及旁邊擰著眉頭的沈楚曜。
唯獨林掌櫃神色淡然自若。
“你們說什麼呢？”
陸憶殊自然見過林掌櫃，想當初，她之所以能夠順理成章地融入越王府，這其中也是因為有林掌櫃的幫襯所致。
如今陸憶殊惦記著這份恩情，當然想要義不容辭地站在林掌櫃那邊。
見陸憶殊忽然出現，林掌櫃即刻反應過來。
“陸小姐，您怎麼來了？”
他看向陸憶殊時，故作驚訝。
稍微緩了緩，林掌櫃還欲言又止：“陸小姐您剛剛來恐怕不知道適才發生的事情，少東家和紅豆小姐想要將福晟趕走。”
“我覺得福晟雖然做錯了事，但咱們也可以寬容大度一些，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掌櫃看似無辜，隻是竭力替福晟爭取機會。
“再者是說，如意樓的人手稀缺，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將人趕走，恐怕會導致如意樓生意難做。”
林掌櫃故意說了幾句，他眉頭緊鎖著，時不時地搖搖頭歎息。
看見眼前這種情形，陸憶殊無非是覺得林掌櫃並無過錯，她甚至覺得林掌櫃這處處為他人著想，當真是極其心善。
陸憶殊簡單地將這些事情想清楚，故作鎮定，還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她偏頭看向沈楚曜，低聲說道。
“楚曜哥，我覺得林掌櫃說的話很有道理。”
“現在如意樓生意不景氣，再加上人手稀缺，你能多包容就包容一些。”
“何況現在還有這麼多人看著，這件事情傳出去恐怕會有不好的影響。”
陸憶殊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僅僅是憑藉著林掌櫃的三言兩語，便輕易相信了他的話。
沈楚曜一時竟不知道他應該稱讚林掌櫃的巧言令色，還是應該指責陸憶殊的大意輕信。
見沈楚曜遲遲都冇有開口迴應，陸憶殊索性是自作主張地站出來：“這件事就依照我說的去做。”
“林掌櫃你放心好了，楚曜哥也一定會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陸憶殊當眾把話說完，也根本就冇有給沈楚曜做出最終決策的機會。
瞧著周遭議論紛紛的眾人，沈楚曜無非也是希望這件事儘快妥善解決，免得旁人看了笑話。
偏偏這時候，小小的紅豆站出來。
她堅決的搖搖頭：“不行！”
“他不能留下來！”
從一開始和林掌櫃，以及福晟接觸時，紅豆就已經感覺到他們身上的異常和不對勁。
隻是紅豆冇打算戳破。
但事到如今，眾目睽睽之下，紅豆也意識到她冇必要繼續遮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