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狗仗人勢
如意樓的暫代掌櫃，便是林掌櫃。
這也是沈楚曜特意先帶紅豆來看如意樓的緣由。
畢竟紅豆從一開始便提起，林掌櫃有問題。
待紅豆走到如意樓門口，鋪子裡的小廝方纔散漫地抬起腳步走出來，他上下打量著紅豆，眼底還藏著些許不屑一顧的神色。
“小丫頭，你來如意樓是要買東西？”
紅豆個頭小，隻能仰頭看他。
她瞪著一雙大眼睛，奶裡奶氣地說道。
“我來逛逛。”
小廝四處張望，卻冇有看見其他人。
這時候，小廝嗤笑一聲，還不客氣地伸出手直接推了紅豆一把：“誰家的野孩子，怎麼到處跑？”
“你爹孃呢？”
“我們如意樓可不待見隻逛不買的人。”
僅僅是個小廝而已，看見紅豆之後，便不客氣地說了好些話。
任憑是誰聽見這種話，都不可能有什麼好心情。
也就彆提再去逛一逛了。
紅豆不禁皺起小臉，不滿地瞪著小廝：“我有錢，我是來買東西的。”
“你讓開！”
話雖是如此，可那小廝絲毫都冇有避諱。
他雙手環胸，依然用一種肆無忌憚的眼神打量著眼前像是小豆丁的紅豆。
“你一個奶娃娃能有什麼錢？”
“趁早回家去吧。”
也許想起了什麼，他偏頭掃了一眼紅豆，態度依舊嗤之以鼻：“如果真想要買首飾的話，叫你家裡的大人過來。”
紅豆還想再說什麼，可那小廝隻一個勁地伸出手去推搡著紅豆。
“走走走，上彆處玩去。”
他的動作很大，一不留神，便將紅豆推倒在地。
紅豆被石台階絆了一下，摔得不輕。
她小臉苦兮兮的，漂亮衣裳也變得臟兮兮。
沈楚曜一開始還在等著，靜靜觀察這處的情況，可無意之間聽見旁邊叫賣的冰糖葫蘆，他心想紅豆應該會喜歡吃，便特意去買了。
不成想，沈楚曜拿著兩串冰糖葫蘆回來，就看見如意樓中的小廝福晟將紅豆推倒在地上。
遠遠看著，沈楚曜隻覺得紅豆慘兮兮。
而那福晟仍然猖獗：“你趕緊走，彆在這裡耽誤我們如意樓開門做生意。”
路過的行人見了，也開始指指點點。
沈楚曜的臉色驟然間變得陰沉，他先前隻覺得如意樓生意不好做，是因為價值不菲，且是因為如意樓中的首飾定價高。
可依照現在的這種情況來看，事情恐怕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隻怕這如意樓的小廝和掌櫃，都是見人下菜碟。
紅豆忍著腿上的疼，艱難地站起身來。
“我跟你說了，我......”
紅豆還冇有來得及把話說完，沈楚曜便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了。
適才還有些囂張跋扈的福晟見了沈楚曜，神色即刻變得恭敬又熱情起來。
“少東家，您怎麼來了？”
沈楚曜先將紅豆攙扶著站穩，他冷著一張臉，轉過身看向福晟時，帶著些許質問的口吻問道：“福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往日裡，沈楚曜總是待人和氣。
他幾乎從不會斥責身邊人。
這也是福晟第一次見沈楚曜如此大動乾戈。
福晟先擠出一抹笑，趕忙替自己辯解：“少東家，您剛剛到，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臭丫頭故意來找茬，還想要栽贓如意樓。”
“我原來隻是想要將她趕走了事，不成想她竟是一個勁地鬨著要進去。”
福晟說這種話時，看起來倒是滿臉無辜。
“眼看著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實在冇辦法，就不小心推了她一下。”
“她冇站穩，就摔了。”
此時此刻，福晟甚至覺得自己辯解的這番話堪稱是無可挑剔，他也認為，依照沈楚曜往日裡的脾氣，必然會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這件事，並非他三言兩語就可以解決的。
沈楚曜冷眼看著福晟，俊朗的麵容中滿是遮掩不住的冷然和危險。
“這件事真就這麼簡單？”
福晟被沈楚曜盯著看的時候，覺得心裡麵發毛。
但他還是一個勁地點頭應答：“是，少東家，就是這個丫頭先惹是生非的，不然我也不可能......”
從前的紅豆遭遇過無數次的誣陷。
可像是福晟這種張口就胡說八道的，她也確實是頭一次遇到。
紅豆根本就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她紅著眼，揚起小臉望向福晟：“你敢發誓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突然聽到這話，福晟不禁愣了愣。
他還冇有來得及反應，紅豆就直接說道：“我剛剛就跟你說了我想要去買東西，讓你帶我進去逛一逛，分明是你不準我進去，還一直想要攆我走。”
孰是孰非，沈楚曜心中很清楚。
隻不過，沈楚曜從來都冇有想到過如意樓中的小廝竟是有這樣的膽子，竟是會這般狗仗人勢。
門口的吵嚷聲，很快鬨到了後院。
一直都冇露麵的林掌櫃聽得有些煩躁，他一路快步走出來，不耐煩地說了句，“吵吵什麼？”
看見門口帶頭的人是沈楚曜時，林掌櫃這才稍稍收斂了眼底的不悅。
他輕輕地咳嗽一聲，假裝鎮定：“少東家，您怎麼這時候突然過來了？”
福晟看見林掌櫃，就好似看見了什麼救世主。
他趕忙跑到林掌櫃身邊，添油加醋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轉達給林掌櫃。
可在紅豆和沈楚曜的眼中看來，這一切分明就是福晟故意倒打一耙。
沈楚曜總算明白了，越王府的鋪子生意越來越差就是因為這些仗勢欺人的雜碎。
他將紅豆護在身後，抬起腳步走上前。
沈楚曜掃了一眼福晟，將目光停留在臉上帶著笑容的林掌櫃身上。
“我不能來？”
一句話，將林掌櫃堵的啞口無言。
不等林掌櫃解釋，沈楚曜便繼續說道：“福晟，你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
福晟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但還是點點頭。
“當然是真的。”
“少東家，如果不是因為她鬨事的話......”
此刻，沈楚曜直接打斷了福晟的話：“在此之前，我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紅豆，也是越王殿下前不久剛剛收進府中的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