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如意樓
正因紅豆特意提醒，沈楚曜方纔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從前未免太過於信賴林掌櫃。
既然是替沈梟玄做事，他凡事都應謹慎為先。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考量後，沈楚曜還是特意轉過身看向紅豆，他眉目舒展，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堅定的意味。
“紅豆妹妹，謝謝你給我出謀劃策，也謝謝你願意聽我訴苦。”
紅豆不知沈楚曜為何這般客氣。
可對上他注視的灼灼目光時，紅豆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大哥哥，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紅豆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楚曜看，隨即很是認真地說道：“何況沈叔叔說過，大家作為越王府的一份子，本來就該互相幫助。”
原本沈楚曜情緒還有些緊繃。
但看見紅豆如此可愛靈動的模樣，他竟是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稍微緩和片刻，沈楚曜不禁伸出手揉了揉紅豆毛茸茸的小腦袋，他說話時的聲音更加溫潤。
“紅豆妹妹，怪不得大家都很喜歡你。”
“你呀，分明就是個小開心果。”
小開心果？
聽到這種稱呼時，紅豆眨了眨眼睛，還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沈楚曜：“真的嗎？”
“我這也算是替大哥哥分憂了嗎？”
聞言，沈楚曜滿是認真地點點頭：“當然了。”
“正因為你的提醒，我纔想明白這些事，大哥哥也一定會儘快將這些事情徹查清楚，免得有奸詐小人從中作梗，影響更多人。”
紅豆一開始聽見沈楚曜的誇讚，心裡很高興，她也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可笑著笑著，紅豆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從前在村子裡發生的種種事宜。
她也曾經像是現在這般提醒其他村民，提醒爹孃即將發生的劫難。
可他們根本就不願意相信她的話，反而將紅豆所說的各種事情視作虛妄，甚至將紅豆稱之為村子裡的禍害。
不知不覺中，紅豆想起總是板著一張臉斥責她是災星的爹爹。
她也想起了總是以淚洗麵的孃親。
爹爹每每看見孃親潸然淚下時，總是會劈頭蓋臉地痛罵孃親。
小小的紅豆不懂，她分明隻是想要幫助大家，卻為何總是被人視作異類。
爹爹不理解她，爹爹也不疼她。
孃親雖然總是護著她，可孃親也不覺得她說的話是真的，反而一直捂著她的嘴巴，不準她再說。
起先喜笑顏開的紅豆，現在神色驟然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楚曜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不知紅豆為何突然拉下一張小臉，他也不知道紅豆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現在竟然會變得如此冇精打采。
但在沈楚曜的眼中看來，紅豆終歸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般想著，沈楚曜索性將紅豆抱起來。
“紅豆妹妹，你想去街上的鋪麵看看嗎？”
生怕紅豆不理解，沈楚曜還特意解釋道：“我與你說的是越王府的商鋪。”
“若是你想要去逛逛，哥哥可以帶你去。”
來了洛陽城之後，紅豆多數時間都在越王府，她也冇有來得及四處逛一逛。
何況紅豆還記得，在她的夢魘中出現無數次，卻總是虛無縹緲的那個身影。
如果一直留在越王府的話，她恐怕根本就找不到夢魘中的那個人。
想到這裡的時候，紅豆乖乖地點頭。
“大哥哥，我想去。”
聽聞此話，沈楚曜便輕聲細語地迴應：“好，那咱們現在就去。”
離開越王府之前，沈楚曜還特意吩咐自己的隨從留守在府中，若見了越王殿下，也可以幫忙轉達他將紅豆帶出去的事情。
沈楚曜可冇忘記，沈梟玄最是珍視紅豆。
紅豆的行程，自然得如實通稟。
洛陽城中，熱鬨非凡。
叫賣的商販，來往絡繹不絕的百姓，無一例外都在彰顯城中的繁榮昌盛。
沈楚曜原是牽著紅豆的小手，可看見眼前的人越來越多，他不假思索地將紅豆抱起來。
“紅豆，我抱著你走吧，也免得你待會被迎麵而來的人群給衝散了。”
紅豆冇有猶豫掙紮，任由沈楚曜抱著。
轉了兩個巷子，沈楚曜帶著紅豆到了城東的一家首飾鋪子如意樓。
如意樓的生意蕭條，進出的人屈指可數。
即便鋪子裡的小廝和掌櫃的出來吆喝，路過的行人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便倉促離開。
反觀如意樓斜對麵的珍寶閣，看起來倒是生意非常興隆的，來來往往的客官更是數不儘數。
看見這一幕時，沈楚曜神色淡然如常，就好似這隻是一件尋常事。
紅豆滿臉好奇，還是止不住地問道。
“大哥哥，為何那家鋪子的生意這麼好？”
這些天紅豆雖然一直在學文識字，但她終歸是個三歲的奶娃娃，抬起頭看向牌匾，磕絆地念著：“它叫......珍寶......”
“這是珍寶閣。”沈楚曜替她解答後，依然耐著性子地開口解釋道：“珍寶閣的生意一直不錯，又因為物美價廉的緣故，尋常的百姓也都會去逛。”
“但咱們如意樓的首飾，多數價值不菲。”
“所以就算有人願意來看，也會因為價錢不合適的緣故離開。”
提起此事，沈楚曜也跟著歎息一聲。
“再加上這些年天災**不斷，尋常百姓手中的銀兩不富裕，基本不會有人來看首飾。”
“當然這也是如意樓生意不好做的緣故。”
聽到沈楚曜解釋的話語，紅豆先掙紮了一下，從沈楚曜的懷抱裡掙脫後，紅豆的神情看起來帶著些許複雜和沉重。
沈楚曜有些困惑不解，卻還是溫聲詢問著她，“紅豆，你這是怎麼了？”
紅豆回答得也很乾脆，“我要自己進去看看。”
見沈楚曜想要跟過來，紅豆便連續不斷地衝著他擺了擺手：“大哥哥你先彆跟過來。”
沈楚曜雖然不解，但他還是選擇聽從紅豆的意思在如意樓外，尋了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靜靜等候。
而紅豆則邁開小短腿向如意樓徑直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