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語驚醒
處於夢魘中的紅豆額角冒出涔涔冷汗，她拚命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她始終與那一道身影隔著濃濃的大霧。
“你到底是誰？”
紅豆想要靠近，可那身影虛無縹緲，最終竟是化作了一陣拂麵而來的風，令她起了徹骨的寒意。
“我會等你的，一直等到你來見我。”
“紅豆，你跟我終究會見麵的。”
風吹拂而過，隻留下一陣細微的聲音，不停地在紅豆的腦海中迴響著。
可紅豆總覺得不對勁，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聲音源頭的大霧，卻是一場空。
“你究竟是誰......”
紅豆呢喃著，還有些心慌意亂。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了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側的人。
他身材高大，模樣俊朗，舉手投足之間滿是儒雅和謙恭，眉眼間還透露出些許關切的神色。
“紅豆妹妹，你冇事吧？”
看見眼前滿是關切的沈楚曜，紅豆方纔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她坐直了身子，輕輕地搖頭。
“我冇事。”
話雖是如此，可紅豆依舊能夠感覺到自己此刻一直在不停地冒冷汗。
剛剛的那場夢境似是虛幻。
可紅豆也能夠感覺到渾身發冷，就好似那絕非隻是一場夢魘這麼簡單。
即便聽清楚了紅豆脫口而出的話，沈楚曜依然有些擔憂掛念。
瞧著紅豆額角淩亂的髮絲，他索性伸出手輕輕地探上她額間，試了試溫度。
沈楚曜將旁邊的鬥篷搭在紅豆的肩膀上，又耐著性子溫聲細語地說道。
“紅豆，我剛剛摸著你的額頭有些燙，興許是起了高熱，要不我去請大夫來瞧瞧。”
紅豆當即騰得一下子站起身來，她想也不想地衝著沈楚曜搖搖頭，肉乎乎的小圓臉上滿是堅定。
“哥哥，我不用看大夫。”
“我隻是剛剛睡醒，有點熱。”
說話時，紅豆瞪大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臉上還帶著一股不由分說地堅決意味。
見狀，沈楚曜倍感無奈地歎息一聲。
思索再三，沈楚曜仍然關懷備至地詢問起來，生怕她有什麼差池。
“紅豆妹妹，你現在覺得自己真的冇事？”
紅豆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真的！”
一開始紅豆還在打瞌睡，淺睡了一小會，她這會的意識也已經清醒多了。
注意到沈楚曜眉宇間透露出的哀傷和惆悵時，紅豆便眨了眨眼睛，按耐不住地問道：“大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呀？”
忽然聽見紅豆這麼問，沈楚曜不禁愣住了。
他原以為自己將所有的心事遮掩得極好，旁人定然不會有所察覺。
不成想，紅豆竟是一眼就看穿了。
當沈楚曜俯下身，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奶娃娃，他隻覺得紅豆那雙澄澈清明的眸子似乎帶著一股無形的吸引力。
也令沈楚曜不好意思撒謊敷衍。
仔細斟酌片刻，沈楚曜還是低低地說道。
“紅豆，你剛剛來越王府冇多久，怕是還不知道越王府在洛陽城中的情況。”
“自從殿下將他名下的鋪子交由我來打理後，鋪子的營收也越來越差。”
“原先還能夠填補府中的家用，可現在，鋪子的情況越來越差，甚至冇辦法按時發放月俸，也有不少人提出想要辭工的想法。”
沈楚曜之所以會將這種事說給紅豆聽，無疑是因為他將紅豆視作三歲的奶娃娃，他篤定紅豆不會隨意在外邊言說這種事。
再加上沈楚曜常年累月地將心事壓在心頭，他每每回想起這種事，便有些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得到這樣的機會訴苦，沈楚曜當然覺得這也是一個好機會。
待沈楚曜將話說完，紅豆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大哥哥，你說的這些話我都明白，我也理解你這些年打理鋪子很不容易。”
與此同時，紅豆踮起腳尖去拉沈楚曜的手。
她觸碰沈楚曜的手時，也令沈楚曜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
他還冇有來得及多說，便聽見紅豆像是個小大人似的板著一張臉，將其中因果娓娓道來。
“大哥哥，鋪子的營收越來越差，並非是因為你經營不善導致的，而是因為有人從中作梗。”
紅豆一邊說話，一邊抬起手觸碰沈楚曜的頭。
指尖觸碰到他額角時，紅豆便從中得知了一些線索和確鑿的證據。
“大哥哥，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不妨回去仔細調查一下那位姓林的掌櫃。”
姓林的掌櫃？
越王府所有的鋪子中，有不少掌櫃。
但姓林的，隻有一個。
在沈楚曜印象中，那位林掌櫃向來矜矜業業，旁人總是會因為各種瑣碎的事宜叫苦連累時，唯獨隻有他從不抱怨，反而任勞任怨。
以致於現在，沈楚曜不禁有些懷疑。
他微微蹙起眉頭，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紅豆妹妹，你說的這話是真的嗎？”
“那位林掌櫃在鋪子裡做工多年，他也確實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
沈楚曜對這種說辭，保持懷疑的態度。
紅豆滿臉都是篤定的神色，她盯著沈楚曜看，言之鑿鑿地說道：“大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管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隻要你派人去徹查了這件事，就一定會有結果的。”
生怕沈楚曜不肯去徹查此事，紅豆還拉著沈楚曜的衣袖，不停地晃動著：“大哥哥，如果不是那位林掌櫃從中作梗的話，也可以證明他的清白，以後你再重用他就是了。”
“但是現在，你可不可以相信我的話？”
紅豆說話時，滿臉認真。
可在沈楚曜的眼中看來，紅豆這副舉動像極了是在撒嬌賣萌。
他也最吃這一套。
何況紅豆說出口的話，不無道理。
思前想後的，沈楚曜終究是點了點頭：“那我就依照紅豆說的去做。”
“等這件事徹查清楚了，我再向殿下稟告。”
其實沈楚曜之所以如此信賴林掌櫃，不僅僅是因為他曾經為了越王府瞻前顧後，也是因為林掌櫃曾經是跟在沈梟玄身邊做事的。
這也導致沈楚曜向來敬著林掌櫃，對他總是客客氣氣的，從不懷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