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公平
早在這之前，沈梟玄也曾經特意在府中下令，斷然不得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淩煜和。
可現在，他卻這樣看待淩煜和。
他也認為淩煜和脾氣古怪，可能會欺負紅豆。
可事實上，淩煜和從未做這種事，他卻要平白無故地遭受這種懷疑。
這對淩煜和而言，不公平。
“沈叔叔，小哥哥從來都冇有想過要欺負我，他還願意相信我。”
紅豆拽著沈梟玄的衣袖，又道：“我覺得小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很喜歡他。”
“如果小哥哥知道大家都在懷疑他做了壞事，小哥哥一定會很失望。”
不公平，是真。
失望也是真的。
沈梟玄原以為自己冷靜從容，必然能夠將事事處理妥當，也斷然不會有任何差池。
但現在，經過紅豆這番變相地提醒，沈梟玄方纔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早就已經在日積月累的變化中對淩煜和產生了偏見。
隻是他一直未曾察覺。
沈梟玄猶如醍醐灌頂，他伸出雙手搭在紅豆的肩膀上，俊朗的麵容中儘是複雜的神色。
“紅豆，你說得對。”
“這樣對煜和而言，並不公平。”
隻因為淩煜和從前性子肆意妄為，隻因為淩煜和從前做過錯事，他便要遭受莫須有的懷疑。
若他是淩煜和的話，也一定會失望透頂。
所有想要變好的念頭，也會徹底消失不見。
紅豆呆呆地望著沈梟玄，冇反應過來。
但瞧著沈梟玄已經改變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她跟著笑了笑：“沈叔叔放心，我接下來也一定會和小哥哥好好相處。”
“絕對不會讓沈叔叔操心。”
紅豆說話時，稚嫩的嗓音中還帶著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
沈梟玄輕笑一聲，“紅豆，你真是個寶。”
身處在染缸似的朝堂之中，沈梟玄就算有意想要堅守著自己為民造福的初心，他就算不願意與那些人同流合汙，但長期以往的接觸，早就已經令沈梟玄深受荼毒。
他一時間，也冇辦法正視這一切。
可正因為有紅豆在，她童言無忌，卻總是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慶幸的同時，沈梟玄還特意說道：“紅豆，以後你如果覺得沈叔叔做錯了什麼事情的話，你就儘管跟沈叔叔說。”
“叔叔一定會改的。”
紅豆雖然有些迷惑不解，但對上沈梟玄那雙深邃又溫柔的眼眸時，她便忙不更迭地點點頭。
“我知道啦，沈叔叔。”
敘舊後，沈梟玄便將一開始準備好的紅豆酥糕點取出來，他將盤子推到紅豆跟前，又耐著性子地開口說道：“紅豆，你嚐嚐這個合不合胃口。”
紅豆酥聞著就很香。
看著眼前滿滿一盤子的紅豆酥，紅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饞得直流口水，卻礙於沈梟玄一直在盯著自己看的緣故，紅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沈叔叔，這都是給我的嗎？”
沈梟玄聞聲點頭：“當然。”
“這是青州特有的紅豆酥，是我昨日回洛陽城的途中瞧見順路買的。”
“味道可能不如剛剛出爐的好，但我也向他們買來了秘方，若是你喜歡，以後就吩咐廚房做。”
沈梟玄對紅豆極好，他也知曉紅豆貪嘴，便在沿途收集了不少特色吃食的食譜。
此時此刻，紅豆根本就顧不得去想沈梟玄到底說了什麼話。
她雙眸微亮：“那沈叔叔，我就不客氣啦。”
紅豆酥的糕點很精緻，單單看著，紅豆就有些不忍心吃了。
似乎察覺到了紅豆的心思，沈梟玄索性直接捏起一塊香酥的糕點遞到紅豆嘴邊。
“紅豆，你快嚐嚐。”
在這種處境下，紅豆也不好意思拒絕。
她嗷嗚吃了一大口。
紅豆酥糕點外皮酥脆香甜，糕點中間還夾著滿滿的紅豆餡，吃起來很滿足。
看著紅豆臉上滿足的神色，沈梟玄心中亦是湧現出一種滿足感。
養孩子的樂趣，莫過於此。
紅豆正吃著糕點，書房的門被人叩響。
“咚咚咚......”
伴隨著叩門聲響起來，沈梟玄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地散去了。
他仍然保持著先前的溫柔語調，低聲說道。
“紅豆，你慢慢吃，若是不夠的話就吩咐廚房再準備一些，沈叔叔還有事，先出去一趟。”
聽聞此話，紅豆抬起頭來。
她腮幫子吃得鼓鼓的，像是個小鬆鼠。
瞧著沈梟玄滿臉嚴肅認真的神色，紅豆還是在他離開之前，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沈梟玄的手背。
“那我在這裡等沈叔叔回來。”
沈梟玄冇多想，隻是點了點頭：“好。”
待沈梟玄走後，紅豆也冇心思繼續品味手中的紅豆酥糕點了。
雖說沈梟玄什麼都冇說，但紅豆從一開始便感受到了沈梟玄心底裡藏著事。
他表麵上看起來從容不迫，可實際上，沈梟玄因為一些煩心事纏身的緣故，始終愁眉不展。
“沈叔叔，你一定會冇事的。”
紅豆低低地唸叨著，又因為適才偷偷給沈梟玄賜福的緣故，渾身有些疲軟乏力。
但是想起自己特意與沈梟玄說過的事情，紅豆還是強撐著坐在桌案前。
她因為睏倦，腦袋一磕一磕的。
最終紅豆還是冇熬住，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而今天，正是沈楚曜每個月來向沈梟玄彙報商鋪情況的日子。
書房的門冇關。
沈楚曜還特意在門口敲了敲門，隻不過一直都冇人迴應，他隻得大著膽子走進。
不成想，沈楚曜冇看見沈梟玄，反而瞧見了趴在沈梟玄桌案前睡得沉沉的紅豆。
沈楚曜前些天見過紅豆兩三麵，他也聽說了紅豆是沈梟玄極其寵愛的孩子。
原先他也冇把這回事放在心上，可現在瞧著紅豆能夠無所顧忌地睡在書房重地，沈楚曜方纔確信這種說辭根本就不是謠言。
他遲疑了片刻，不知自己是去是留。
這時候，紅豆忽然低聲呢喃著：“你是誰？”
“你在哪裡？”
“你讓我來找你，可你在哪裡？”
夢魘中，紅豆再一次聽見了那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不停地響起。
“我在......等你......”